[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2o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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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瞥了一灯市的方向,又想起家那位行规矩步的妻,不由得一烦闷涌上心,叹:“张叔大写的《翰林院读书说》的确好,里面‘本固者,华实必茂;源者,光澜必章’的理自是妙。只是实在何?难真要学他那般结夏言,亲附徐阶,才叫务实吗?”

    凌云翼有些不理解他对“清名”的执着:“我与陆兄皆落选庶吉士,引为遗憾,元才学过人,却拒绝馆选,不啻于明珠蒙尘,我都为你到可惜。”

    王世贞轻哼了一声,“父亲告诉我‘士重始,即名位当自致,毋濡迹权路’。官职地位,应靠自真才实学获得,切莫奔走钻营于权贵之门。这话难也错了吗?”

    陆光祖言又止,叹了一声,转而:“我与凌兄都外放了,元留在京,万望保重。”

    三人举杯相碰,王世贞脑海挥之不去的,仍旧是张居正夫妇如胶似漆的画面,带着几分羡慕与自嘲,喃喃:“助若此,夫复何求?哪里像我家那位木讷无趣……”后面的话化作一声叹,他将杯残酒狠狠灯璀璨也掩不住心的落寞。

    几日后,张居正单独衔,给嘉靖帝上的奏疏,石沉大海,毫无。尽没了红,没了要他命的女,他依旧在迷信玄修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居西苑,终年不视朝。

    正当张居正考虑,要不要将蓝行引廷,以制衡圣眷不断的陶仲文时,一阵激烈的争论声传来。

    只见英姿超、面容刚毅的编修拱,正指着一位同僚的文稿,声如洪钟地斥责:“荒谬绝!此等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虚文,也敢呈于御前?东南倭患日炽,民不聊生,尔等还在堆砌这些华而不实的辞藻!简直误国!”被他训斥的同僚面红耳赤,几争执。

    大堂气氛剑弩张。

    张居正闻声快步走,先对那位被斥责的同僚拱手致意,温言:“肃卿兄向来忧国心切,言语耿直,还望贤弟谅。”

    随即转向拱,语气恳切地劝解:“肃卿兄所言东南之弊,确为切肤之痛,弟亦忧。然除沉疴,非一日之功,亦需详察其源,谋定后动。兄既悉其弊,何不将丘壑,剖析利害,拟成切实可行的条陈?如此,方能真正裨益国事,远胜于此间争执啊。”

    他既肯定了拱的见识和发心,又巧妙地引导其将角锋芒转化为谏言行动。拱虽然余怒未消,但看着张居正诚恳坦神,重重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拱端起案冷茶,呷了一,算是暂时平息了风波。众人皆暗暗佩服张居正,整个翰林院唯他能降服这位,见人就的“大炮”了。

    是夜,细小的雨珠连绵不断,敲打着玻璃窗。张居正于案前提笔铺纸,就着那烛台的光芒,伏案书写。

    笔尖划过宣纸,发沉稳的沙沙声。灯光将他伏案的影拉,投在满墙的书卷与大明舆图上,显得格外凝重而定。即便没有回,他也知侧无声陪伴的倩影,是他最实的后盾,亦是漫漫夜里最的光。

    黛玉用银簪小心地为他挑亮灯芯,让光线更加清晰柔和。她安静地坐在一旁,拿起《资治通鉴》,就着灯光静静翻阅。

    偶尔抬眸,目光温柔地落在丈夫专注的侧脸上。她知,张居正心装着的是“恢皇王之绪,明德之归”的宏愿。远胜于翰林院,那些随风颠倒、趋附的“辩若悬河,藻若工”之辈。

    这翰林院的冷板凳,在嘉靖帝的治,张居正恐怕还要再坐十年。但黛玉知他笔的文字,一笔一画,皆是燎原的星火;一灯一人,足照暗夜的乾坤。正如同埋的,静待着破土而、光耀天的那一天。

    仲时节,顾府新宅,几株新栽的牡丹、芍药正吐新芽,十样锦绚丽盛放。光和煦,黛玉挽着素罗袖,手持小巧的铜壶,正仔细地为苗浇。她动作轻柔,如丝,均匀地浸着泥土。

    张居正难得休沐,着一天蓝袍,立于廊,目光从手的邸报移开,落在妻专注的影上。

    只见黛玉浇完一株,并未立刻移步,而是蹲来,用锄轻轻拨开一株牡丹,略有些板结的泥土,又添了些松的腐叶土。

    “黛玉,为何对这株牡丹如此费心?”张居正走近,温声问

    黛玉抬眸一笑,带着慧黠:“你看,这牡丹贵,若土壤板结,虽浇透,却难以渗须,表面了,里却旱着,日久了,苗便萎靡不振,如何能开?”

    她顿了顿,手指轻苗,“这如同治国安民。朝廷赋税,若只求表面数字好看,层层盘剥,不顾及小民生计是否‘板结’、‘困顿’。纵使国库一时充盈,基却已受损,民力枯竭,又谈何治久安?‘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看似舒缓,却能真正滋养本,待到叶茂,繁似锦,方是盛世气象。”

    张居正闻言,神一肃,凝视着妻因劳作而微红的脸颊,满是激赏。

    他沉片刻,郑重:“娘此喻,鞭辟里!‘板结’二字,尽地方胥吏盘剥、小民不堪重负之弊。我近日正思虑如何上书,恳请察民瘼,酌减东南加派。你这‘松土’、‘缓浇’之论,正是良方,当写!”

    他执起黛玉沾着泥土的手,意与敬意织:“家有贤妻,如得国士。黛玉,你真是我的解语,更是安民策的定盘星。”黛玉脸颊微红,光彩转,为丈夫的理解与肯定而到无限欣喜。

    一日午后,张居正提前归家,刚踏书房,便锐地察觉到黛玉眉宇间笼着轻愁。她正对着一本账册神,连他走近都未发觉。

    “娘,何事烦忧?”张居正在她边坐,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声音低沉而关切。

    黛玉一惊,随即:“无事,玉燕堂有些俗务罢了。”

    张居正却不容她搪,目光落在账册上几个被朱笔圈的数字上:“可是城南新开那家‘庆德楼’在捣鬼,听闻他们仿制玉燕堂的香料,半价倾销?”

    他虽忙于国事,但妻经营的玉燕堂,因其用料考究、货真价实,在两京一十三省声名远播,他亦时常留心。

    黛玉见他已然知晓,便不再隐瞒,轻叹一声:“正是。玉燕堂如今已经开了三百多家,在诸多胭脂香粉铺一骑绝尘,而且香料的料是公开的。普通作坊或个人,只要货量不及我们的一半,若以我们同等价格售,怎么都是要亏损的。

    庆德楼的香料与我们的大差不差,价格却低了一半,还散布谣言说玉燕堂店大欺客,价格虚,就连凤在山东开的新铺,生意都大受影响。”

    她语气带着委屈和不甘,更多的则是疑惑,“游七乃至陆绎,都没能打探到庆德楼的底细,我只怕他们不仅是抢生意,而是要断了玉燕堂的活路……我仔细琢磨庆德楼的招牌,怀疑背后的财东是严世蕃。”

    毕竟,严世蕃,字德球,号东楼,小名庆儿。

    张居正寒光一闪,随即被温柔取代。他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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