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莹恍然，原来这少年就是崔景温。
“你的诗文我看过了，”崔景温一走近便抬起
对丁莹说，“确实甚好，但我不觉得我比你差。”
邓游震惊，觉得崔景温这话直接表明他不服丁莹这榜首，着实有些无礼。可他面前这三个都是在
榜上名列前茅的人，他一个倒数第三实在不敢随便
话，最后也只好
观鼻、鼻观心，免得被他们的战火波及。
萧述却是哭笑不得地向丁莹解释：“十四郎对他这个第三有些不满意。”
崔景温年少气盛，之前又有宰相荐举，难免自视甚
，因而对自己名第居于丁莹、萧述之耿耿于怀。换作平时，丁莹并不会在意崔景温的言辞。可此时他这句话，却勾起了丁莹的心事。
她想起前日在她追问之，梁月音不得不吞吞吐吐地告知：“其实放榜之前，外间就有传言说之前连续三年未有女
登第，圣人十分不满。临时改换主司，只怕也是这个缘故。那传闻言之凿凿，说这一榜必定有女及第。放榜后更有不少人议论，说谢兰台果然善于迎合圣意，竟
了一名女
状首……”
萧述见丁莹面
不豫，以为她被崔景温的话激怒。他刚想劝解两句，却见一名女吏匆忙赶来，连声呼唤丁莹的名字。
萧述等人都不免诧异，就是丁莹自己也愣了一后才上前一揖：“丁莹在此。”
女吏对她稍作打量，微微一笑：“谢主司有请。”
谢妍？丁莹心
疑惑，可是不便表
，只低着
说：“劳烦引路。”
主司不必与新
士们在一
等候，而是另有休息的地方。丁莹跟在女吏
后前往谢妍所在之。
一路上那名女吏频频打量丁莹。
丁莹察觉，停脚步问：“可是在有什么不妥？”
“不，不是，”女吏慌忙收回目光，“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是国朝第一位女状元呢。”
丁莹侧看她。这女吏的年纪不大，应该只比她稍
几岁。提到“女状元”时，她的睛更是闪亮。可丁莹听到“状元”二字，却如芒刺在背。如果梁月音所言属实，自己也许并无状元之实。
那女吏却一无察觉，愉快地续
：“我为胥吏，前途有限。可我还有几个年幼的妹妹，或许将来还有机会。今日回去，我正好激励一她们，望她们日后以丁君为榜样。”
在朝廷任职的人合称官吏，但官与吏并非一
。吏员向为
外（注3），即便后来
，所得官职也常常有所限制，难以跻位。而如丁莹这般通过士试的人，虽然目前仍是白，将来授职却往往是
清资官。且士
对日后登台阁都有优势，堪称前途不可限量。
丁莹嘴
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就算谢妍她状首是为了迎合皇帝，但对女吏而言，她这榜首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她若将
告知，未免有些残忍。
女吏不知她此时所想，以为她只是谦虚，心更加佩服。两人又行片刻，女吏向前面一指：“到了。”
丁莹抬，发现是一偏院。女吏引她院落。院不大，正的厅门敞开着，丁莹一院门就见厅三人围坐，正在谈笑。这三人皆着官员常服。间穿绯袍的是一名须发斑白的老者。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一名绿袍男。不过一便将丁莹目光
去的却是左侧之人。那是一名女，着绯服，容貌姣好，正是谢妍。
注1：唐代举落第后寄居京师过夏，课读为文，谓之“夏课”。
注2：同榜及第的士称为同年。
注3：隋唐时九品以外的职官称外官。外官也可升迁为官，但仕途往往受限。
作者有话说：
金
榜帖其实是晚唐五代才有的风俗，不过为了显得更有仪式
，所以这里使用了。反正是架空嘛。
座主（1）
谢妍耳力极佳，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便向门边看了过来。瞥见那个白影，她就知是丁莹了。
科试时她虽与丁莹照过面，但都未瞧仔细。此刻她才终于有机会将人看清楚。
丁莹大约二十一、二的年纪，等略的量。她此时的着装依旧是一白麻衫，发虽盘作女发髻，但除却用以束发的铜簪，便再无任何妆饰。脸上未着脂粉，不过五官很清秀，只是脸型颇有棱角，再加上那对斜飞鬓的眉，为她增添几分英气之外，又让她带了一丝倔犟的底。
丁莹也正在看谢妍。最后一场策问时，她便细细打量过谢妍。与那时相比，谢妍并无明显变化，所以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状来了。”谢妍笑着向另外两人说。
那两人也向丁莹转过。
丁莹上前，向三人叉手为礼。
当的老者笑着抚须：“竟然如此年少。我记得萧述、崔景温亦甚年轻。看来这一榜多有青年才俊，兴许又是一个龙虎榜。”
若某一年的士尤为，日后多人居于位，那一榜便会被称作龙虎榜。
“不妥不妥，”绿袍男看着丁莹接话，“该叫龙凤榜才对。”
两人说完相视大笑。谢妍也极识趣，微笑着向两人拱手：“本次放榜顺利，还要多谢侍郎、补阙之助。”
丁莹从她这句话推测了另外两人的份。绯袍老者想必是原定的主司，礼
侍郎萧豫。绿袍者则是左补阙王肃。他们三人说话，并无她这后开
的余地，便只沉默侍立。
谢妍显然没打算冷落丁莹，很快就转向她：“叫你来别无他意。稍后参谒诸相，你须行致词，可曾准备？”
丁莹：“礼差人送榜帖时已告知过。”
看着倒还沉稳，谢妍心想，面上却不动声：“过堂时的礼仪，我需同你
待一。”
其实一应程序自有堂吏在旁提醒，但丁莹毕竟是第一位女状元，也不知有多少睛盯着。万一参拜时有所差池，必会引起不少议论，谢妍觉得有亲自提几句的必要。
然而这话听在丁莹耳朵里，却有另一层意思。年年放榜，几乎都是一样的程，并不曾听闻哪位状元有主司刻意关照。谢妍此举，是不是认为她其实不堪大用？难真是为了取悦皇帝才将状首与她？
萧豫与王肃见状起：“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谢妍也起，
笑相送：“过几日还要劳驾二位来寒舍一趟。”
二人，然后就离开了。
女吏将丁莹带到便已依礼退去。萧豫与王肃走后，院便只剩谢妍与丁莹。谢妍也不说多余的话，直接开始解释拜谒宰相的章程。才说几句，即有小吏来报，宰相皆已聚集在堂。谢妍听了，对丁莹说：“我们过去吧。”
两人一同前往光范门。路上谢妍言简意骇地将之前未尽之语都待了。几句话说完，她转看向丁莹，发现丁莹一脸
绷，温言问：“可是有些张？”
丁莹其实正在挣扎是否向谢妍询问她为状首的理由，可最后终觉时机不妥，暂且
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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