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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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戎半生, 何其狂哉, 竟不知老之将至……也是时候, 将这江山托付后人了……”

    说着,他睨了谢昭一, “我宁家孙,唯剩五人。

    扶风三,纵使陈氏刻意瞒报、你居遮掩, 太医院也不曾明着上医案,但朕知他们……是不用的。”

    提及亲孙,他沉郁不似作伪。

    虽然明孝的太份有陈氏算计,可他对明孝的护半不曾掺假,连带对明孝嗣也多几分疼

    得知孙辈亦没逃过毒害, 他心悔恨又一层。

    如此再看兄劫后余生的两个后人,耐心也多不少。

    “大哥一脉, 宁昭雪毕竟为妾室所生,不曾受过皇嫡教养, 到底缺了为君的襟、界和气魄,江山于他,终是负累。”

    “唯剩一个顾悄,被顾准那匹夫藏得严实,朕亦不知其秉如何。

    但这一科,却是叫朕看他厉害。一个不及冠的小,隐于幕后,竟能叫新科士异回护、叫满朝臣趋之若鹜,如此手段,君临天并非难事。”

    该说不说,这领导气质神宗一辈是半没沾上边。

    “或许这就是天命。他承宗之仁、云鹤之才,这江山,如今看来也只有他当得!”

    说到这,神宗轻轻叹了气。

    他铺垫这么多,终于正题,“可是谢昭,这江山之主,必定不能是个断袖,更不能是个蛰伏人的断袖。”

    御书房只君臣二人。

    老人推心置腹,青年眉微蹙,神终是有了变化。

    神宗一探便知,方家小密报不假。

    谢大人七寸,不是权力,而是一个字。

    是他错看了他的首辅。

    “都说寒门多负心,公侯,朕原本不信,见你这般朕却是不得不信。

    谁能想到,无无心的谢昭,也有为所困的一天。”

    寻对症结,此时再回想首辅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原来卿确实不曾骗朕。”

    二人君协议,他要江山,首辅要人。

    都是实话。

    首辅求娶顾悄,也确实如他所言,并非替潜主保驾护航,而是解一己私

    想到这,老皇帝微不可察地抬了抬嘴角,既已摸准他七寸,接来的棋,就好走了。

    对付谢家这等痴,大至简,本不须旁的手段。

    只一个攻心便可。

    “谢大人,朕也明人不说暗话。

    既然心悦他,不如脆成全他。”

    “朕看得来,那孩与你,并不愿。”

    神宗轻轻抚摸诏书纹理,“他毕竟是皇嫡,亦有龙腾九天的志向。何苦困他于渊,令他一生蹉跎、死后千秋唾骂?日后他若能叫大宁重回太祖盛世,也有你一份荣耀。”

    谢昭难得恍惚一瞬。

    眸似有痛一闪而过。

    “谢昭,朕撑不了多久了。纵使再不甘,朕也绝不能因一己之私叫大宁断在我手。”

    神宗浑浊的眸几丝恳切,“这番遣你南,非是清算。实在是……宁家一任皇帝,万不能于名声有亏。”

    “若卿当真,此行南,便替他终生镇守东南,再不返京。”

    他静静望着年轻的首辅,“若你能答应,朕便以大宁国祚向你起誓,必会遵照宗遗旨还政于嫡一脉,不遗余力替顾悄稳住朝局,助他顺利即位。”

    这筹码开得诚意十足。

    谢昭闭了闭,成亲以来桩桩幕幕一一闪现。

    耳畔不断回想神宗那句“并不愿”。

    好半晌,殿才响起低沉一声,“臣……答应。”

    皇帝笑了,信手扔过来一

    却是他常年不离的田黄虎军符,“东南军,今日起任你调遣。”

    “卿有异能,大宁得之,是国之幸。

    朕不忍因权斗祸及国祚,先前君协议,朕不曾毁约悖信,日后也不会。

    卿也莫要与朕置气,东南虽远,亦大有可为。

    这江山,这大宁,还有……新君,朕便都托付给你了。”

    谢大人好说话,回家就开始吩咐瀚沙收整行装。

    顾劳斯听完前因后果,抱着气得在床上打,“这老皇帝简直刷新无耻的限!”

    且不说殿试他纵容方家告发,就是悖信在先。

    这会找补,竟拿京都的神机、火炮两营同谢昭换一个荒废数年的海军?!

    要知,自太祖晚年海禁后,东南军就一直是三不地带。

    装备差、将士差、纪律松散,跟民间组织的游兵散勇也差不到哪去;而神机、火炮两营是什么?是谢家了十几年时间、般的银来的特队,能比吗?

    “嗐,你这买卖的!”顾悄骂了尤不解气,爬起来继续围着学哔哔。

    “谢景行,你说你是不是把老皇帝当傻哄呢?你这么大一个臣,这么轻易就被他三句话拿?什么为征、成全万岁……”

    还没完,谢昭一句话就叫他卡了壳。

    “悄悄,若事实真同剧本一样,你是皇嗣,又对我无意,那这便是我最终的选择。”

    一如误会迭生的上辈

    没有摊牌前,他是生过诸多恶念。

    若是这辈顾悄仍然推拒他,他定要不不顾将人夺到手

    可御书房里面对神宗问,真到抉择的时候,他扪心自问他得去手吗?

    不去手的。

    他见不得顾悄难过。

    若两个人里注定要有一个人伤心,他还是选择把痛留给自己。

    谢景行并不擅剖心,天之骄也不习惯将里脆弱暴人跟前。

    他垂眸避开顾悄视线,“不是皇帝好骗,是谢家男儿一直如此。”

    他缓缓说着家况。

    谢家先祖不曾屈事元,谢氏偏安一隅,本应人丁兴旺。

    但各支仍是嗣单薄,只因谢家男儿皆,只愿守着正妻一人,不兴纳妾开枝一说。

    到谢昭爷爷那辈,嫡系只得两

    谢琎承袭家业,依旧隐居避世,醉心山,虽末世,并不挂心这天落谁家。

    可元人残暴,一日市集皇偶遇他新婚妻,见她貌又是望族主母,竟不顾人杀了她。谢琎由此山,倾全族之力助太祖灭元。

    后来天大定,论功行赏之日,谢琎却断发割袍而去,只留一句“发妻血仇以报,吾当逐她而去,怎可教她在奈何桥上苦等?”

    谢琎之后,家主落在谢昭爷爷上。

    他对谢老太君一往,可惜病弱,年早逝。死前自言怕发妻幼孤苦无依、过得不好,不愿闭葬,着谢家人将他停灵,直到谢锡成年才准动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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