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182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汪铭蹙眉婉拒,“早年京师,有幸已寻过林妙手,这疯症他也束手无策……”

    “汪大人也说是早年。”顾劳斯笑着打断他,“您老有所不知,这些年林大夫只我一个病患,无俗务缠,反倒有空专研疑难杂症,医术早非当日可比,后生以为,还须一试。”

    老是个急,慢太极打两个回合,就没了耐心。

    他苍老的脸上痛苦神,话语也直白起来,“顾家小,你我平素亦师亦友,有忘年之谊,便恤我这把老骨,莫要叫我为难。”

    “我只剩这一个后人,再也经不住白人送黑人的彻骨之痛了。”

    说着,老竟是要直直跪,被苏朗疾手快扶了起来。

    顾悄沉默了。

    老汪话说到这份上,他确实劝无可劝。

    求生还是求仁,从来仁者见仁,生者看生。

    各人自有各人的答案,求不来的。

    正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汪惊蛰发飙了。

    “爷爷,你只想叫我活着,可有没有想过,死了的人他们在哭?”

    她披散发,如鬼魅一般立在回廊转角。

    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惨淡月自她后方倾泻而,拉一个黑的人型剪影。

    顾劳斯搓了搓胳膊,突然觉得有冷。

    少女嗓音空灵幽暗,缓缓哭诉。

    “这些年,我夜夜听汪纯在哭。

    他哭他无铭无碑,无;他哭行凶的貌岸然坐堂,他死了还要家破人亡。”

    “棠棠也夜夜在哭。

    他哭他疼,哭他为什么生来就须死;哭他为什么找不到父亲……”

    她说得极其认真。

    好似她的侧,正站着两个模糊影,争相借着她的躯呐喊。

    “父亲,他们在我边,哭得我肝寸断,哭得我昼夜不宁。”

    她迈几步,恻恻质问,“可父亲您,为什么总是装作听不见?”

    夜风倏忽过,顾劳斯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发麻,小挪几步,慌里慌张抓住了苏朗的胳膊。

    苏护卫一僵。

    好嘛,忘了这主他怕鬼。

    爷孙,哦不,鬼上已成父女,二人对峙仍在继续。

    汪铭痛心疾首,“听得见又如何?死了的难还能再活过来?”

    “汪惊蛰,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是不是非得爷爷也豁去这条老命,你才肯善罢甘休?”

    “是的。不成功,便成仁。”

    汪惊蛰的声音冷静到冷酷,“爷爷,你怕死,但不要拦着我。”

    只这一句话,就走老气神。

    “我与你不同,势必要清算这旧账,为枉死之人修坟立碑,叫他们魂灵得一安憩。”

    “若是不能,”她抵住咽,“今日不如一死了,图个清净。”

    她是真的不怕死。

    木簪钝,她依然扎里。

    鲜血汩汩,叫汪铭再也说不一个反对的字。

    “汪铭,不要拿我作藉。”

    最后,少女叹了一声,清冽嗓音里带着一丝怅惘,“你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汪铭了。”

    “我的爷爷,少时郁郁,青年发奋。

    虽大晚成,但不畏权贵、忠心报国的忱从来不减。

    我也时常困惑,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前这个你了呢?”

    贪生怕死、委曲求全。

    一腔血冷在了骨里。

    “父亲,变成这样,你真的觉得快乐吗?”

    她细数完汪大人平生,一针见血,“不,你一都不快乐。

    徽州‘三第一’的名最是可笑。

    府学第一难缠,皆因你仍有不甘,郁气难消;徽州第一老怪,是你不愿同合污,又无能不敢反抗;大历第一谏臣,那又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自己可还记得?”

    她每一问,汪铭就后退一步,脸也更白上一分。

    最后几步,他略显仓惶,直至撞上后门扉,才猛然惊醒。

    被孙如此指摘,老儿几乎是颜面全失。

    可忠言逆耳,他惊悸,艰难过气来,终于第一次直面此生最大的错

    仆妇随从早在祖孙大吵时,就乖觉退避。

    如今只四人,汪铭满心失落,到底是替顾悄补足了当年旧事的最后一角。

    “其实,愍王、云鹤谋逆,并非全然是无风起浪。

    当初被至绝境,他们确实起过夺政之心。”

    他神悠远,仿佛又回到了剑弩张、人人自危的大历二十年。

    “早在大历十六年,神宗贬怀仁太为愍王,并将他发至漳州苦远之地,以云鹤为首的先天旧臣,就察觉时局不妙。

    不久后苏侯惨死,怀仁太有如断臂,愈发坐实神宗不想还政的野心。

    彼时秦昀查实毒源,一同摊开的,还有太后、神宗合谋谋害宗的真相。

    这无疑也将是怀仁太绝地反击最后的王牌。

    只是不等秦大人追查去,旧臣之,就了叛徒。

    神宗竟早早得了消息,派徐乔销毁痕迹,并一路阻截秦大人回京。

    秦大人聪颖,躲过沿途锦衣卫追查。

    只是他百密一疏,没有算到帝王铁血,捉不到他,便以他一家上十几祭刀。”

    说到这里,老大人有着短暂的失语。

    他似乎在消化着当初惨像,“便是这时,顾准再次找到了我。”

    “他恳请我接替秦昀,继续查去。”

    至此,老人已经无法说完整的话,在他断断续续的忏悔声,顾悄理了真相。

    秦氏灭门的现场,便是汪大人受命,会同顺天府尹一同前去查验的。

    二人也算历经风浪,可还是被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吓得当场呕吐不止。

    血的焦臭味,至今想来,令人胆颤。

    是以接到顾准请求,汪铭第一次退缩了。

    这案原先他借刑职权,暗与秦昀行过不少方便,二人合力才找到的绪。

    只是当,他闭就是秦家惨状,嗓里就如铅铜堵死,无论如何发不同意的声音。

    顾大人只得失望而归。

    但汪铭不知,门外偷听的两个年轻人,却暗自替他答应了。

    也正因如此,才招致了后来的杀之祸。

    “二十三年, 你父亲同顾氏小,借柳巍之便盗取密谕。

    我蒙在鼓。事发后,也曾四奔走、全力回护。

    只是兹事大, 无以转圜。

    女儿养婿横死;又招帝王猜忌, 我只能自请除授, 归乡避祸。

    不曾想你竟侥幸逃过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