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殇 - 29初探玄gong

    这天是个难得的晴日，只是日光照在雪上，积雪化，反倒更加寒冷。昆毓先召见了司礼监和阁的人。她本想去觐见母皇，可父后却说她几乎已经很少醒来，只得作罢。

    她空置了龙椅，自己设了张椅放在方一侧，“今日召众卿，不为别的，昨日的旨意已说得十分清楚。只是我年纪太轻，资历很少，于当前国事也无甚建树，还望众卿各抒己见，为我指一二。”

    她说得很谦虚，但众臣却不敢怠慢。一番寒暄之后，赵常安先领：“以臣愚见，最要事有叁件，那便是安王围京、鞑靼犯还有各地饥荒。”

    安王终究是以在地方掌握兵权坐大的，在央，主要的势力来自吏，吏尚书的二儿是安王正君，这样算来，権选的官员大多都是安王一派。但敌众我寡，这吏尚书听到赵常安直言不讳，也没有作声。

    昆毓，却没提这件事，“不知这各地饥荒是怎么一回事？”

    赵常安任的是尚书，她：“为筹措军费，朝廷一直加赋，即便是欠收的地方，算上胥吏多征的，百姓也得叁成的粮上去。还有，去年发洪，官府的赈灾粮都赈了去，短时间没有补充足够，今年只能各地调粮，运送所需时日也甚久。不过突增这么多饿殍，主要还是连日大雪，百姓饥寒迫所致。”

    白忠保看了一昆毓，问：“主要的帐都算来了，国库里还有多少钱？”

    赵常安：“新年在即，预算也得重新批。一直以来记着的账簿看，国库十分吃。若是此次战事还和上次一样，百官的薪俸还得先欠一分。”

    这样说，就是一分也不剩了。昆毓正思索哪里还能开源节，礼尚书：“殿，前些日四殿说，淑君此次的寿宴不再办，镇南王府的供养减到原先的叁分之一即可。”

    “哦？”她想了想，知这是一些官员开始对宗室开支不满。但她刚刚监国，尚且于火之，一旦削减供养，首当其冲的就是安王，“镇南王恤国事十分不易，不过供养毕竟是我大齐的祖制，不可轻易变更。依我看，可以将富些的藩王的俸禄欠一欠，调一调，供给穷藩。”

    当前军毕竟十万火急，为了避免真正的造反和兵变，她也不打算削减军费。“另外，军费务必筹措到位。但必须要有限度，不能无节制地拨款。鞑靼自数月前大败、安王班师回朝后理应山穷尽，如今只是淌浑罢了。这次务必将他们打回去，永绝后患。”

    “殿，若打不回去呢？”吏尚书小心翼翼地问。

    白忠保看着她，冷声：“莫大人，安王并非草莽之辈，若无百分百胜算，怎会留如此多人在京师？”

    “正是。”昆毓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这最迫的威胁，继续，“薪俸和供养省来的钱先拨给各地官府买粮，不够的便借。只是风雪不止，该如何让百姓不受冻？”

    赵常安：“依照以往的法，也会发些炭火棉衣。若是无可去的难民，便待在施粥的木棚还有各地的官舍。若殿实在担心，臣再呼吁百官腾些房舍，让百姓暂住活，再发些工钱。”

    昆毓缓缓，：“也只能如此了，我等能的，实在有限。方才说的，阁写好票拟，司礼监批过红，便即刻施行。”

    待议事结束，昆毓坐在椅，看着殿门逐渐合上。她知这些人都在等着她置安王，不过她还真一时想不到什么好法。议事前她私见文光秀，发了调兵的勘合，很快五军都督府、各路衙门还有兵司的士兵便会动，与安王的人相持。

    虽然没了正面的威胁，但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来个叁百刀斧手，她现在需要的是亲信。可此事急不得，姑且先等前线的军报到里罢。

    事态严峻，到了夜，她还在书房和白忠保、阁的左侍郎蔡贤华商讨事宜。待批得差不多了，已经快到丑时。想到还要上朝，昆毓便直接让太监们搬来床，准备睡在殿。白忠保正收拾奏折票拟，见太女带来的叫张贞的男正为她脸，他便搁手上东西去替她脱鞋。

    昆毓一惊，把脚抬起来，“白公公，你不必这些人的活，让他来就好。”张贞应了一声。

    见她有些抗拒，白忠保笑了笑，站起，“殿说笑了，我们这些人本就是，能替殿脱靴是福分。殿不喜才伺候，才便在外间值守。只是皇上那边不大好去了，皇后叫荣公公在伺候。”

    见女人似乎在揣他这话的意，白忠保又补充：“有什么事，他会和才说的。”

    昆毓这才舒展眉，：“有劳公公了。”

    从政事上来说，她并不信任白忠保，只是相信他不会和利益过不去。但他一直得很到位，对她助益也大，便愿意让他顺利地参与其。至于生活上，自然会优先张贞，毕竟他是从小服侍她到大的。

    回了司礼监，白忠保坐在床上，让小宦官们替他解衣脱靴、取巾帽，同时地了一气，苍白柔的脸些许疲态。

    掌印太监，若是皇上信任，比之首辅也差不多。忠君乃是必然，然而，忠于皇上的哪个女儿却是没有定论的。他一直心有些后悔，选择太女是否太过草率？位权重惯了，似乎没以前那么斟酌仔细了。

    若是昆毓知他的想法，一定会摇。上一世，即使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当间派，到了最后也被正明寻了个由以极刑，虽说是为了打压权宦，但这死法也极大地与正明本就厌恶阉人有关。

    白忠保坐在木桶，用和皂角搓洗自己的，思绪飘散：荣福是他一手提携成秉笔太监的，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心也没那么多，要论信得过和服侍人，还是他那样的合适。

    因早年的活而十分糙的手指搓着疤痕——和所有上了年纪的太监一样，的后渐渐松垮，还有那残缺，切了后就不住，现在愈发需要用香遮掩味。

    四无声，他站起来，带哗啦啦的声。

    也罢，景明皇帝也活不了多久了，既来之则安之。白忠保垂眸看着面，波澜扭曲了他的面容和夹杂银丝的发。盘错节的政事逐渐溶于黑暗，留凤姿龙章的貌。沉迷声自然是谣传，凭他这几个月与太女的来往，宽仁谦和也只是表面。

    思索着，白忠保把衣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