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四
钟的天空。
常炅真的定了闹钟，叁半，两个人在黑暗
摸索着起床。尹茉衣困得
睛都睁不开，被常炅半拖半抱地拉上了天台。
天台上很安静，城市的灯光熄灭了大半，只剩
零星的路灯和远
写字楼里彻夜不眠的几扇窗。
夜幕低垂，天
在藏青与鸦青的
界混沌未开。星月隐匿，苍穹只剩一整块沉甸甸的、缄默不语的
蓝。
“就是这个，”常炅说。
尹茉衣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仰着
看着那片天空。她想起另一个时空里，蜷缩在
台角落里哭到痉挛的自己，想起那张拍
来全黑的照片。
“好看吗？”常炅问。
“好看。”
“值不值得叁半起来？”
“值得。”
常炅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他的
温在凌晨的凉意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安静地、持续地燃烧着。
“茉衣，”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循环——”
他没有说完。
“也许什么？”
“没什么。”
他收
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抵在她的
，呼
拂过她的发丝。
“走吧，”他说，“回去再睡一会儿。”
八月，尹茉衣开始觉得一切都在好起来。
那
“好”不是轰轰烈烈的、戏剧化的好，而是一平淡的、日常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好。是早晨醒来
边那个温
的凹陷，是傍晚六准时响起的微信提示音，是周末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时为了挑哪条鱼而拌嘴，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靠在他肩膀上睡着。
她开始忘记那个循环了。
那些记忆像被
浸泡过的照片，颜一一地褪去，
廓一一地模糊，最后变成一堆模糊的、分不清边界的块。她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但那些经历带来的疼痛
已经淡了。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九月的一个傍晚，尹茉衣在版社加班。
她校对完最后一篇稿
，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六十五分，常炅没有发消息。
她等了一会儿。六二十，六半，六四十。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那条熟悉的“班了，在路上”。
她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没人接。第叁个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
“喂？”不是常炅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速很快，带着一职业
的、训练来的冷静，“请问您是尹茉衣女士吗？”
“我是。常炅的手机为什么在您那里？”
“这里是xx公安分局。请问您和常炅先生是什么关系？”
尹茉衣的手指开始发麻。那麻从指尖开始，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手指、手掌、手腕，缓慢地向上爬。
“他是我男朋友，”她说，声音乎意料地稳，“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两秒钟，足够一颗心脏
叁，足够一辆货车从丁字路
冲来，足够一块广告牌从楼上坠落，足够一条生命从世界上消失。
“常炅先生于今天午五左右，在其公司附近的xx酒店房间
——”
“什么？”
“——被发现死亡。初步判断为自杀。请您尽快到分局来一趟，
合调查。”
尹茉衣站在原地。
她听到了一些词。自杀。酒店。五左右。她听见那些词，像听见风穿过空竹筒，从左耳
，右耳，没在心上留半痕迹，只余一阵空落落的回响。她的大脑拒绝理它们，拒绝理解它们，拒绝接受它们。
“喂？尹女士？您在吗？”
“在，”她说，声音像从很很的井底浮上来的，“我听到了。”
她挂了电话。
然后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办公室里惨白的日光灯。对面的工位已经空了，小林班了。窗外的天暗来了，北京的晚霞在九月的傍晚总是特别好看，橘红的，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燃烧。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走向茶间。她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是凉的，有一
淡淡的消毒味
，从饮机里接来的都是这个味。她把喝完，把杯洗
净，倒扣在沥架上。
然后她走回工位，拿起手机和包，关了灯，锁了门，走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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