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有时候会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间屋
的。
那个把他关起来的人，现在被人关着，他应该
到痛快。
现在的他可以自由地
任何一个房间，可以在顾珒衍那间曾经装满名酒的酒柜里拿一瓶最贵的，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慢慢喝，看这座城市在他脚
铺展开来，灯火璀璨。
他什么都有了。自由，尊严，还有她。可他依旧是那个笼
雀。
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这里充斥着大量关于他的不堪的回忆。想必大多数人听闻他的遭遇后一定会好奇地问他，他自己也说不清。
为什么呢？难不成他真把这里当成他自己家了？别人为他
心打造的鸟巢他还当成窝而不舍吗？
继续留来，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人吧。可以见证他过去的饲主的落魄模样，也可以再接
到那个曾和他一样属于别人掌玩
的那个女人。
她很聪明，很有计谋，比他能忍。他早该知
她是那样一个
又有韧
的女人。
李婳。他后来才知她的名字。
“婳”这个字，并不常见。他读过不少书，因此也见识过这个字。曹雪芹的《红楼梦》里有“姽婳将军”林四娘，刚柔并济，才貌双全。他觉得，李婳倒是可以称得上第二个“姽婳将军”。
一开始，他们的
份都一样，一样都是被困在这牢笼里的金丝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他又是什么时候被她
引的呢？
也许从一开始，他给她递药膏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她上心了吧。他不会忘记那一幕，光
着
的女人从他门前经过，他一早就预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所以在那候着了。
那一天晚上他睡不着，现在，他同样睡不着。
凌晨叁
，他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窗外那片永不熄灭的灯火。然后他床，披上一件外
，推开门，往楼走。
走廊很安静。他的脚步很轻，这是他的习惯。经过主卧的时候，他停了一。那扇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她睡了。
他继续往走。走廊尽
，那扇门。
门没锁。他推开门，走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透气窗里透来一线月光，落在那张灰白
的床垫上。顾珒衍躺在那儿，侧着，背对着他。
晏如站在门
，看着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时候他被关在地室，跪在地上，叁天没吃东西，
前一阵阵发黑。门开了，有人走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
鞋停在他面前。
然后那只鞋踩在他手背上，慢慢地碾。
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他没有叫。他抬起，看着那个人。那双睛在逆光里看不清表
，只听见一懒洋洋的声音从上落来：
“听说你想跑？”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顾珒衍。
后来他见过很多次。在他跪着的时候，在他趴着的时候，在他被
在地上、嘴里
着东西、浑都是伤的时候。那个人总是那副样——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可现在那个人躺在那张灰白的床垫上，脖上系着一条丝巾，手腕上还有没消去的红痕，像一个被关笼里的、已经认命的动。
晏如走过去。
走到床垫边上，他站定，低看着那个人。顾珒衍闭着睛，呼均匀，像是睡着了。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从眉骨划到颌的线条勾勒得很
。
睡着了。
晏如蹲来，看着他。离得这么近，他能看清他的睫
在微微颤抖，能看清他脖上那条丝巾打结的地方，能看清他嘴
上
裂的细纹。
他伸手。
手指落在顾珒衍的脖上，轻轻在那条丝巾上。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落上去。可顾珒衍还是醒了。
他的睛睁开，在黑暗里微微泛着一光，看着晏如。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
很的、很沉的、晏如看不懂的东西。
晏如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他，手指还在他脖上。
顾珒衍也没说话。他就那样躺着，仰着，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脖上。月光从透气窗里落来，落在两个人上，落在那只在脖上的手上，落在丝巾浅香槟的光泽里。
过了很久，晏如忽然问：“你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顾珒衍的睫颤了颤。
“第一次见我逃跑被抓回来的时候，”晏如继续说，“你踩我的手。”
顾珒衍没说话。
“那时候我就在想，”晏如说，声音还是那么轻，“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他在他脖上的手收
了一。那力不大，只是收了，像一只慢慢合拢的笼。顾珒衍的呼顿了一瞬，可他没有动，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
“你现在尝到了吗？”晏如问。
顾珒衍看着他。那双睛在黑暗里很亮，亮得惊人。然后他忽然笑了一。
“你知我为什么要抓你吗？”他说。
晏如的手指顿住。他不知，他只知这个人是变态。
“为什么是我？”晏如“呵”了一声，“像你这残忍又无的人，对方是谁重要吗？你只是想找个人来折磨罢了。”
顾珒衍听了他的回答，忍不住笑声来。笑完后，他盯着晏如那双淬了冰似的的珠，一字一句，“因为我恨你。”
晏如没什么反应。
“恨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那些我梦寐以求的东西。”顾珒衍接着说，“你什么都不用
，只要存在在那里，就会有人
你。”
“所以你嫉妒我。”晏如接上了他的话。
顾珒衍没有否认。
晏如觉得他说的话真是相当好笑。凭他的份、他的财富、他的样貌，放在外面，哪一引不了女人？至于嫉妒他这个什么都不如他的人。
只能说顾珒衍实在是太善妒了。
“真是个宰渣…”晏如低声喃喃。
顾珒衍像是听见了他在说什么，扯起一抹嘴角。他的眸很，让人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你不是恨我吗？”顾珒衍继续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恨我就杀了我。绑着我，饿着我，不给我衣服穿——有什么用？你以为这样你就算报复了我吗？”
晏如看着他，没说话。他知他是故意在激他。
“其实你
本不敢杀人吧。”顾珒衍继续火上浇油，“怎么，念在往日的分上你不了手？”
晏如在他脖上的手忽然松开了，“你以为我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
他站起来，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往外走。走到门，他停了一。
“没用的。”他说，没回，“顾珒衍，你想错了。”
门关上。
顾珒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