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 - 她是救赎

    卧室央的大床上，简冬青沉沉地耷拉着，耳朵贴爸爸的，倾听着沉稳的心。

    佟述白环在她背后的手有一没一地轻拍着，这样小小一团缩在他怀里，像在躲猫猫。

    他忽然想起那年被放北境，浑上只剩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婴儿拳攥得的，皱的脸上睛闭着。

    那张照片，是他当时撑着活来的唯一希望。

    “小咪。”他低声唤她。

    “嗯？”

    “午我不在的时候，保镖跟我说，你了一件大事。”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室格外清晰，“跟爸爸说说，是什么大事？”

    简冬青在他怀里扭动，闷了半天才开：“一个男的在外面打小孩，把我吵醒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看。”她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床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半边年轻稚的面孔。

    “你看见什么了？”

    “八岁的林玲，她是聋哑人。她爸爸打她，一直骂她扫把星，骂她跟她妈一样贱。”她语气很平静，但佟述白能觉到贴在他的绷起来，“我制止了那个男的，还带林玲了家里。”

    他把人往怀里带，轻蹭她的发，“小咪很善良，但是以后不要这么鲁莽了。”

    简冬青愣了一，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确实要是那个男人突然恼羞成怒发难怎么办？即使有保镖，但是想想还是好可怕。

    可是她听见那句玲玲就无法忽略，看着那张小苦瓜脸就心酸得不行，她最近可能真的太多愁善了。

    佟述白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开，细细亲吻：“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任何事之前都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新学校。”

    “明天？”

    “嗯。手续来了，明天去验一。”

    早上八整，简冬青坐副驾驶。直到车停在白的墙外，看着有熟，她才问：“爸爸，我们是先去学校吗？”

    “先来莫明朗这里，复诊时间到了。”佟述白注意到她在扯安全带，“不想去吗？”

    “没有。”

    又是没有。佟述白倒也习惯了，帮她解开安全带，想着带人去速战速决。

    莫明朗的私人办公室，两人对坐在质沙发上。“这七天，她在家怎么样？”

    “大分时间不怎么说话，很安静。”佟述白顿了顿，“但昨天有件事，她说得多的。”

    “她阻止一个男的家暴孩。不过这是她能来的事，从小就是个好孩，她很善良。”

    莫明朗：“说的时候什么状态？”

    “很正常。就是偶尔会愣一，不过很快就接上了。”佟述白回忆着，突然又顿住，表变得苦闷，“但有时候我抱她，或者有一些亲密的举动，她就会变得呆滞。”

    莫明朗沉默了几秒，轻轻叹气：“老佟，冬青你是因为你是她唯一安全的来源，所以她本能地依赖你，信任你，甚至不设防靠近你。但是——”

    他竖起指摇晃否定，“她目前正在经历的事，或者说你们之间的，已经超了她能理的范围。她的德观，她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那些认知，全都在互相打架。”

    见佟述白，莫明朗继续：“所以她面对你的时候，会有两截然不同的反应。比如在讲那个小女孩时，她可以跟你正常，因为她知你是站在她这边的。但一旦话题越过那条线，面对的是你和她方面的事——”

    “她就会逃避。”佟述白接过话。

    “对。毕竟逃避是人面对害怕时的本能反应。”

    佟述白双手叉托着，陷沉思。莫明朗特意给他时间消化，等他开问怎么办时，他才故意反问：“你问的是她怎么办，还是你怎么办？”

    “她怎么办，我可以想办法。但你怎么办，你得自己想。”

    莫明朗看着这个男人，他知他大分苦难的过去，他对那个孩有这么的执念，其实自己也能理解。

    所以他接来的话，目的十分明确：“老佟，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她，还对她那事，仅仅因为她是你女儿，还是其他原因？”

    没等佟述白回答，他站起朝里间走去：“你自己想想，我去看看她。”

    隔诊疗室里，莫明朗观察着简冬青。她状态比上次好很多，至少从外表来看，坐姿端正，说明此时心态尚可。

    “冬青，听你爸爸说，你昨天救了一个小女孩。”

    简冬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嗯。”

    莫明朗等了几秒，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放缓了语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她？这世界上有很多被待的小孩，很多很多。你现在知林玲被待，以后可能还会知别的孩。见一个救一个，是救不完的。”

    “所以我想知，为什么是林玲？”

    为什么是林玲？

    因为，因为

    “因为小时候——”

    这句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于医生职业本能，莫明朗立刻去看她的睛，发现刚才还有神的睛忽然变得空空。

    然后她攥着沙发边缘的手指开始颤抖，这颤动传到手腕，再是小臂，乃至整个人。整个人蜷缩着把抵在膝盖上，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抖，像一片风飘零的枯叶。

    “冬青。简冬青。”

    见喊了两声没反应，莫明朗立刻站起来拉开门，对外面等待的人喊：“你快来。”

    佟述白几乎瞬间弹起来。当他看见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影时，脚步顿了一，随即在她面前蹲。

    “小咪。”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可她还是没反应，神空。

    佟述白回看了莫明朗一。莫明朗站在门，摇了摇，意思是先这样，别她。

    光从窗外照来，落在他们上，空气那些细小的尘埃还在上层漂浮。

    过了很久很久。简冬青的手指终于动了一，那双睛也逐渐有了焦距，她的珠开始转向面前的男人：

    “爸爸。”

    “小咪，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