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 - 第一百零六章

    见魏戍南依然面沉如，赵宇霄放缓了语气，徐徐劝：“蛮虽然败了，但他们最怕的是你。如果知你走了，反扑又该如何？她毕竟是公主，有皇后娘娘和黎家的人护着，叁皇那边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她怎么样。”

    相隔千里，李扬岘又有意阻断了南疆与京城的联络，他们至今都还不知皇帝已经命悬一线，叁皇即将登基称帝的消息。

    “你不懂…”魏戍南摇了摇，底是挥之不去的霾，“李扬岘那个人…不正常。”

    “什么意思？”赵宇霄愣了愣。

    “他看觅儿的神，不对劲。”少年回想起李扬岘那黏腻而贪婪的目光，愈发担忧，“分明是弟，理应敬重。可他…隐隐给我一病态的觊觎之心，若让他掌权，觅儿境必然危急。”

    赵宇霄倒一凉气，觉得好友的想法简直不可理喻：“不会吧？那可是亲皇啊！戍南，是不是你太在乎公主，所以占有作祟，多心了？”

    魏戍南并未反驳，只是死死盯着京城的方向，声音冷得像淬过的冰：“不是不是我多心，贵妃一党不敬，草菅人命，你我有目共睹。自古成王败寇，若真让李扬岘顺利登基，无论是觅儿，还是天百姓，都不会有好日过！”

    赵宇霄沉默了，他知魏戍南说得有理。

    “咱们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半晌，他地声，语气持，“皇上那边有御医治着，说不定哪天就醒了。你再多留几日，把伤养好。若是没有京里的传召，私自带兵回去，那是大不敬！不仅帮不了公主，反而会连累她。”

    魏戍南烦躁地抓了把发，生平第一次发无力的咒骂。

    “该死！”

    赵宇霄的话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是啊，没有圣旨私自回京，那是等同于谋反的罪责。他若真这么了，不仅自己涉险，还会给李觅扣上“勾结武将”的帽，将她推更的劫难。

    可只要一闭上，叁皇不怀好意的神，就像跗骨之蛆般在他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我等不了太久。”少年仰起，看向夜空逐渐稀疏的寒星，“窦城已，这几日，我必须把这边的军务接清楚。若京没有平安信传来，哪怕是单枪匹，我也要回去见她！”

    赵宇霄无奈地叹了气，知自己再劝也是无用，只能与他并肩站在这满目疮痍的城楼上，望着京城的方向，彻夜难眠。

    前朝的博弈，随南疆使团京彻底白化。

    为表求和的诚意，蛮派王储带队，可他竟在夜宴上提，愿意将窦城被俘的，也就是首领最为重的大女儿，嫁给生擒她的魏戍南为妻，以结秦晋之好。

    翌日早朝，宰相果然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发难机会。

    “荒唐！我朝赫赫战功的将领，岂能与茹饮血的蛮夷之女通婚？”他稳站金銮殿上，手捧笏板，言辞激烈，毫不留地将一盆脏泼向刚刚立不世之功的少年将军，“魏戍南此前孤军毒瘴险境，本是必死之局，他却能毫发无损，甚至轻而易举地拿了窦城。如今，蛮又这般迫不及待地提联姻…”

    话至此，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冷地扫过大殿上面惊愕的朝臣，抛致命的疑问：“迹象，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只怕魏参将早与敌军沆瀣一气，这所谓的‘大捷’，不过是养寇自重。”

    满朝哗然。

    “宰相此言差矣！”陆大人率先站来，面不解，“参将浴血奋战，解了樊城之围，又奇袭窦城，这是实打实的军功！怎能凭使者的求和，便随意污蔑我朝功臣？岂非让前方将士寒心！”

    黎简也上前一步，朗声：“陆大人所言极是。魏家忠良，男儿皆镇守边关，魏小将军生擒统帅，敌军惧其威名，故而提联姻以求自保，此乃常理。宰相仅凭臆测便定‘养寇自重’的死罪，实在难以服众！”

    “黎大人这话，倒是护短得很。”宰相之见父亲被质疑，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刺过来，“谁不知魏家与公主好？驸爷如此急着开脱，莫不是这其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牵扯？”

    此乃诛心之论，大殿的气氛几乎降至冰。

    “够了！”金座上的叁皇终于打断这场争执。

    他罕见地起，居临地看着殿众臣：“魏戍南是否有不臣之心，此事尚需彻查。”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使臣就在驿馆，和谈之事不能再拖。”

    “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病重，和谈的国书，总不能由本王这个监国的皇来盖印。”

    图穷匕见。

    有人心领神会，率先跪倒，呼声：“国赖君，恭请叁殿顺应天命，早登大宝，以新君之姿震慑敌胆，安抚天！”

    李扬岘看着阶跪伏的臣，底闪过狂的光芒。

    他终于，要坐上那个至无上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