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六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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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百三十二、

    “是,昨日崔夫人求见时说,大将军已经同意了。”

    着如意的手微微加重了力,皇后看着面前的母二人,半晌,这才扬起平日里的温柔笑意:“祈云与崔小青梅竹,如今终能得偿所愿,是天大的喜事,里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确实需要闹一番了,既然如此,那也该早早地命礼准备着,毕竟等六礼一一走完,也得上不少时日呢。”

    “当初父皇提及儿臣婚事时,曾说将来会为儿臣旨赐婚,”季祈云突然开了,“不知可还作数?”

    这皇娶亲需得专门过了礼才行,其实与赐婚并无太多差别,不知季祈云为何提到此事,想起他与那崔小投意合,许是为了给对方一个面,皇后并未他想,应答:“自然是作数的,只是你父皇如今仍旧昏迷不醒,既然崔家已经答应,总不能让他们等着,怕是……”

    “有母后这句话便够了,儿臣在此谢父皇、母后隆恩。”

    似乎他们此番大张旗鼓地前来,确实只是为了诊脉以及向皇后禀告这门婚事,待侍奉陛服药完毕后,季祈云便依规与梁贵妃退,待两人走远,垂钰这才迟迟走,皇后连忙拉住她低声:“祈明可有消息了?”

    垂钰微微摇,眉宇间也是散不开的忧愁,如今这况,她实在是始料未及:“派去的人回信说,仍旧不知殿踪迹。”

    “怎么会呢……”皇后喃喃,“之前不明明还——”

    “自然也去让人寻了之前带回消息的人,可不知怎的,那人后来也不知踪迹。”

    “你之前不是说那人自称是颜家的,既然如此,永州那边可有答复?”

    “永州自是问了,但他们也不知此人的况,”垂钰虽然心里非常想说些安的话语,然而目前这个样,她实在无法也去自欺欺人,“但娘娘您放心,殿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让我如何放心呢……”皇后叹一声,了袖的锦,锦上绣着兰草,这是是她亲自绣给季祈明的药,也正因为那人将此一并带来,她这才勉信了那人带回的话,“祈明也好,谨玉也好……谨玉啊谨玉,无论是为了颜家还是……还是锦娘,你也千万不要有事。”

    巡卫的禁军比之前多了不少,颜衿勒住,看着前方持兵披甲的禁军行过,自从得了皇后准允,消息便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以是她这般张扬地在上策而行,也不会被特地拦。

    将此行完,颜衿已经大致瞧清楚这边的况,虽说着加禁,但说到底除了陛寝周围,其他地方与之前相比并未有什么改变,不过想来也是,若真要将皇后外皆围了个严实,怕是将整个羽林军都调来也不够。

    颜衿特地选了之前从未行过的路,以往皆是乘车而行,至外门车,亦或者直接行车至门,来去皆是同一条路,她早已记得瓜烂熟,不过像如今这般策,这么多年过去,颜衿怕是一个。

    可就算骑着,两侧的墙仍旧耸过,仰望去,墙之上的禁军玄甲肃穆,风得盔上红缨扬起,猎猎如旗。

    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脚镫的碰撞声也清晰可闻,这使得颜衿不免放慢了动作,她牵缓行,此离正殿有好远一段距离,地皇西侧,外人自不常来,而妃嫔皇们的居所也大多不是在这个方向。

    行得久了,颜衿有些渴,但她今日还有事未完,调回去再来总是有些浪费时间,便想着在周围先暂时寻一歇歇脚。

    就在她这般想着时,正好路过一殿,里面的人推门也在此时推门而,素裳皓首的年老人提着盒,浑浊的双被松弛老垂的肤沉沉压着,她许是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此,佝偻着的缓缓抬起,看向面前的颜衿:“规里不许策,你是哪殿的贵人,还是快些来吧。”

    颜衿从未见过这般年老的人,就算是垂钰,也不至于如前这位般枯衰,她抬起,正好看向室的匾额——首殿。

    “原来是从来的贵客。”

    年老人为颜衿端上温茶,茶并算不上什么好茶,而且皆是些陈年碎茶,苦涩,即使特地避了又避,杯底还是不免沉了些许茶渣,不过这个时候颜衿也顾不上这些,了声谢伸手接。

    一边休息一边环顾周围,颜衿待了好些时候,也不见殿还有其他人,此似乎就只有这位年老人一人居住在此,可颜衿记得,若殿无主,是不会专门派人守着的,更别说还是这样一位年老之人,而且以她的年纪,莫说打扫,怕是寻常自理都有些麻烦,可此殿无论是匾还是路面,皆被打扫得净净,颜衿一路上连一杂草都没有看见。

    “此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在,不过皇后娘娘时常惦记着,命人时前来扫洒,”年老人像是能听到颜衿心所想一般,笑着开解释,“若真靠我一人,光是院杂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呢。”

    听到皇后竟会派人专人打扫此,颜衿“咦”了一声,心里更是好奇,皇后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去关注一个常年无主的殿。

    “这里以前是哪位殿居住在此?”

    “这里呀,曾经是太后的寝殿。”

    “当啷”一声,茶杯磕在膝上,顺势落在地,茶顿时透裙摆,但颜衿全然不顾,甚至忘了拭,急忙回去看被藤遮盖了大半屋檐的主殿。

    “这里、这里怎么会——此离皇后凤殿极远,而且偏僻无人,太后既然病虚弱,自然越方便照顾越好,为什么又要特地搬来此?”

    “太后与先帝青梅竹,年少夫妻,然而时日久了,难免生了嫌隙,”年老人缓声,“我曾是太后的陪嫁侍女,亲见着太后对先帝心灰意冷,陪着她搬来此的。”

    “既是年少夫妻,这么多年携手而行,怎么会……”

    “毕竟还年轻,这世间的意,再如何厚,时间久了总会变的。”

    “……”

    “太后自搬来后就从未踏门,直到先皇纳汉王妃,太后才一次离开首殿,为了这件事与先帝大吵一架,”年老人叹一声,“太后质问先帝,若他真要纳儿媳,便先将她这位皇后废了才行,然而先帝对太后此话仍旧置之不理,后来直到太后病逝仙去,先帝都从未踏足此。”

    颜衿默默听着,先皇为了汉王妃生生将太后气得病加重,最后不治而亡,这件事众人皆知,只不过外人很少有机会能听得这其隐。

    不过换位思考一番,无论是为皇后、为妻,还是为母亲,遇到那样的事,谁又能轻易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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