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九十七、
一
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辈分关系，待得颜衿慢慢捋清楚后，已经震惊地说不
话来。
“很不可思议？也是，你第一次听到肯定觉得不可思议，”代观主看着颜衿，“但我是活的。”
“可、可您。”
“年轻时冲动，一时上了
，看不上
里尔虞我诈，所以随观主上山修仙来了，嘿，我倒也有几分机缘，修了个半仙。”代观主说着指了指前方的大殿，“到了。”
颜衿规规矩矩随着代观主走
，只见里面明烛不熄，彩幡
悬，十尺的楠木台上，白脂青琼打磨而成的灵位次第而，香烟袅袅不绝，却沉重得有些令人气短。
“
理说这上面有些人还得尊我一声
辈，可如今么……算了，给他们占占便宜，免得在地不得安眠。”代观主将竹篮放，颜衿连忙将里面的祭酒和供品一一摆好，蒲团前的铜盆只有浅浅一层黑灰，许是很久无人来此了。
“你有没有听季宁昭说过，这里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殿从未与我说起。”
“季家本是由此发家，所以才定此
为皇都，这家祠祖庙，自然也是在此。而在这
山里修这样的祠殿，将灵位都移到此，是那位女帝，明贞皇帝的旨意。”
“为什么？”
“镇魂。”
“镇——”
“当年为了夺位，兄弟姊妹之间自相残杀，毫无亲
可言，待到明贞皇帝登基时，为防后续朝堂动
，便雷厉风行地将她那些还活着的兄弟姊妹们，尽数杀了个
净。”
殿
本就有些
冷，听到代观主这样说，颜衿更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直到明希皇帝临终的前五年，才了旨意，在此修了祠殿，镇魂安神。当初准允季宁昭观，自然也是想着我已是尘之人，她
为季家后代，由她时前来祭拜，也能平平他们的怨怼。”
“只是这样，也担不得这‘镇国’二字。”
代观主颇为欣赏地看了颜衿一
，似乎他很是喜
这
聪明人心照不宣地对话：“是，若只是祭拜，封‘景
’二字便已足够。”
“殿观之时，汉王之
也才平息不久，而陛当时已经连着两年兵与北夷
战，虽然此为是为了收复因汉王牵连而被北夷占据的失地，但细算来也是劳民伤财之举，”尽
之前颜淮嘱托过这
也并非绝对安全之地，但如今是代观主主动引她聊起这些事，经历了这么多牵扯了这么多，颜衿若是还在装傻，便显得有些刻意了，“更莫说汉王在世时，便有先帝遗诏的传言，当初祁山事变后，弑父杀弟的
言讨论直到如今仍旧不绝于耳，想来那时陛的皇位并不安稳。”
“很安全，安全到季宁昭在那些年里
了什么，外面都一无所知。”代观主习惯
地一甩拂尘，只是他甩拂尘的样有些奇特，力很大，倒像是拿着的是一柄剑，“安全到现在大
分仍旧以为季宁昭山真的是去云游。”
“之前曾听周娘说过，公主殿决意山，是因为她梦到了汉王和汉王妃。”
“此事季宁昭与我提过，但这是其一个缘由，还要一个原因你大概也知晓，三皇在赵丞相的相助，逐渐掌握江南一片的势力，这权力争斗之事倒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只是季宁昭说宋灵
是苍州榆林镇人，家靠玉石发家。”
“榆林镇有煤玉，而有煤玉的地方极大的概率有苍玄石，廖州如今还在陛手，他们自是无缘接
，”颜衿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
错了顺序，她本以为公主是为了去寻汉王妃，这才寻得榆林镇的煤玉，最后选择在苍州时时监视着江南一带的消息，可如今再看，她当初选择山，应该先是为了避免苍玄石矿落他人之手，这才前往的苍州，顺便寻一寻汉王妃的踪迹，甚至还有一
，谨防南域事，“再加上那时正因陛一时无暇顾及，这才让三皇得了江南的优势，到无论如何，绝不可动摇国本再现汉王旧事，所以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最后殿选择留在了苍州。”
“她倒是聪明得很，借着苍州织锦上佳，放了个贸易贩，一边监视着江南，一边又能不断探听皇城局势，”代观主说着哼哼一笑，慨叹，“若一直留她在这山上，却是委屈她了。”
颜衿垂眸，心里想着若是如此，止
忧防外患，那公主倒真不愧“镇国”之名。
“你要山去对吗。”
此话并非质问，令颜衿心里一惊，差一跌了手的香烛。
“你上山之前，季宁昭单独找过我，她说现在京不安全，把你留在上面，起码有些人动不了你。”
“可殿后来却也求了圣旨，打算将我嫁去楼兰。”
“我若是在她那个位置，我也会这样，一个楼兰，并不值得将真公主嫁过去。就是颜家为此与皇家撕破脸，”代观主站在跪着的颜衿边，忽地哂笑，“那又如何，正愁找不到由，将来好压一压你们家那位手握实权的异姓王，你们主动递了刀来，皆大喜。”
“皆大喜……”
“不过就算将真公主嫁过去也无妨，这样将来的楼兰王，与大齐可是嫡亲的关系。”
“公主殿原来连这层都算到了吗。”
“当初特地封她‘镇国’二字，可不是什么心血来
之的恩
。”代观主顿了一，“但季宁昭也说，若将来你有山之意，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劝住你。”
“为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不会贸然抗旨离，若真让你不顾一切都要山，自然是颜家了事，若颜家了事，那定是永王先了事，”代观主转看向颜衿，“永王事后，颜家在京势便会岌岌可危，你此番山去，凶多吉少，你家母兄并不乐意见此。”
“可我必须山去。”
“为何。”
“因为我有不可舍之人，有不得不为之事，也有不得不报之恩。”
“真要山。”
“当年师父初见面时，曾说我与她有缘，想带我来山上与她清修，”颜衿跪直了，上那本该佩着云鹤玉饰的地方空空，“我到底还是让师父失望了，我这个人凡心难舍，在这钟灵毓秀之地修许久，终究还是弃不了红尘。”
“若他们得知你山，自不会放过你，说不定你会死，岂不是白白辜负了永王的安排。”
“生死之事，我早已经历多次，”颜衿看着面前的明烛，神炯炯，“但这世间，总归有什么事可以让人甘愿不顾一切的。”
“既然如此，”代观主转跨大殿，“应该有些残酒，拿着东西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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