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四百五十七章

    四百五十七、

    没想到颜淮会在这里拦住她，颜衿伸手握住颜淮的手腕想要挣脱，然而努力许久，他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这里不是该说这些的地方。”颜衿低声。

    “迟早是要在这里说清楚的。”

    “你答应过我的。”颜衿抬看着颜淮，“不是说好了吗，今年猎，若你能夺得魁首……”

    “这个时候先与母亲说明白，到时候也不算晚。”

    “在此之前不准告诉母亲……谁都不能说。”

    “为什么？”

    颜衿抿着一言不发，颜淮本就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明明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将话说得明白，然而每每自己提起这件事，颜衿总是想方设法地找借推辞。

    “衿娘，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你不也瞒着我吗？”

    颜衿一直惦记着他人陛有意封他为王之事，此事并非没有端倪，颜淮早就旁敲侧击试探过她好几回，颜衿在闺阁都能听得几分消息，可他直到现在都不肯与她提起。

    “我——”

    “！”颜不知怎的折返回来，见两人这般顿时停了步伐，颜衿趁机挣脱走到她面前：“怎么回来了，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啊、啊！是望舒说你有东西要给我，所以来问问。”

    “是这个呀，之前珮环不是送了我许多东西，我瞧见里面有一对绒，本想给你的，结果奉玉她们给错了……”

    拉着颜边说边快步离开，颜衿不知颜淮此时是个什么表，只是后面好一段时间她都尽量避而不见，而颜淮也不似以往那样，拉着她要个说法，兄妹两人倒是心有灵犀地同时闹起了别扭。

    颜淮问她，为何在这件事上找借一拖再拖，颜衿本想解释，然而当初在祠堂对祖爷爷发誓的景还历历在目，更何况她还答应了祖爷爷，不把此事告诉旁人。

    颜淮自然不是旁人，可这让颜衿如何对他开，难不成要盼着祖爷爷早早去世好成全他们？

    心里想得憋闷，颜衿当时心急，只是想找个事由拖住颜淮，而如今猎的日近在咫尺，她自然是相信颜淮能到的，那……等他拿到彩后，又该怎么办呢？

    颜衿在屋里蜷了好几日，大门不二门不迈，整个人恹恹的，奉玉看着直着急，甚至平妈妈都来瞧了，还以为颜衿哪里不舒服。

    看着平妈妈，颜衿好几次言又止，她在想，要如何说服秦夫人才好呢？

    这样的事秦夫人断不可能接受，颜淮要怎么才能得她，若无论如何秦夫人都不答应，他还能怎么办？

    “平妈妈。”颜衿蜷在榻上，拉着平妈妈的手在边坐，“假如……有这样一个人，她有一个想嫁的人，可是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都不同意，说什么都不答应，那、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平妈妈有些意味地“嗯”了一个音，随后笑着问：“既然如此，这个人还想不想嫁呢？”

    颜衿沉默着颔首。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

    颜衿张了张嘴，面对着平妈妈，竟有些不敢开，对方是瞧着她和颜淮大的，再熟悉他们二人不过，生怕自己不小心说什么特征，被她发现了端倪。

    可颜衿此时的犹疑，在平妈妈看来则是女儿思重重的忧愁，联想到她这几日的异样，心里一时又惊又喜，于是柔声音笑：“小可是瞧上谁家公了？”

    “啊、啊？”

    “夫人这几日常念叨你呢，明明以往新年将近，最积极的就是你了，这回怎么忽地安静这么多，”平妈妈笑，“让我猜猜看，可是夏家的那位小将军？”

    提起夏凛，颜衿想起最开始他就已经向她挑明心意，心一，也无怪平妈妈会这样想，那夏家老夫人态度这般明显，明人怎会看不来，再加上当时颜家成为众矢之的，众人避之不及，夏凛却主动为她辩白，秦夫人为此也与颜衿聊过此人，不过……

    见颜衿连连摇，平妈妈沉了一会儿：“难不成是乔将军？”

    颜衿又是摇。

    见颜衿又是否认，平妈妈心想着这段时间也不见颜衿还与别家公有过际，想了好一会，恍然大悟：“莫不是临湖的那位刘家三哥儿？”

    “不是。”

    “我听说以前宋家那位老夫人曾经与夫人提起过，她家有一个侄儿……”

    “哎呀——平妈妈——”颜衿扑到平妈妈怀里，闷了许久这才低声，“都不是。”

    “那是谁，你哥哥知吗？”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

    低低应了一声，平妈妈轻笑着拍了拍颜衿的背：“既然如此，让谨玉少爷找老夫人说明白不就成了，连少爷都觉得好的人，想必夫人会答应的。”

    “可要是娘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呢？”

    颜衿这番话问得平妈妈莫名其妙，这到底是谁家的神奇公，连在她婚事上那般求疵的颜淮瞧着都满意，怎么到夫人这里就不行了？

    想是这么想，但平妈妈知再追问去颜衿也不会说，见她难得愁成这个样，心里滋味莫名，明明不久前还只惦记着看书绣的小姑娘，如今也开始为了婚事发愁了。

    “关于小的婚事，夫人其实与我谈过许多次了。”笑着牵住颜衿的手，平妈妈慨叹一声，“夫人以前想着，若是将来相看人家，起码得是相熟的，门当对的，婆母温厚，妯娌明理，这样嫁过去才不会遭罪。夫人她最是知晓你，她说小年纪小小就遭受这么大的变故，又极为孝顺，不愿令她为你担忧，大后成了个报喜不报忧的，若嫁过去遭婆母磋磨，也只会自个受着，断不会与她说的。”

    “平妈妈……”

    “可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些事，”平妈妈抬手抚着颜衿的脸颊，“你不知晓，夫人知你遭了这么多苦，死里逃生不知几回，明面上怕提起来惹你伤心，暗地里……暗地里不知为此哭了多少次。但夫人也说，这并非都是坏事，起码借此瞧来那些门大的心思，他们之前避之不及，如今又凑上来，不过借此好攀附谨玉少爷罢了，算不得真心人，夫人怎么会舍得让你嫁过去？”

    “嗯。”

    “夫人也不求什么名门贵族，也不求什么显赫家世，不来让家里姑娘去换颜家前程的事，这些在她看来都是虚的，”平妈妈用手绢拭去颜衿脸上的泪，“还是那句话，只要对方是真心，能护你周全，这就够了。”

    见颜衿若有所思，平妈妈没再多提别的，对颜衿说此事也不急这一时，她只当今日没谈起这些，等颜衿想好要怎么与秦夫人说清楚，再提起也不迟。

    送走平妈妈，颜衿披着衣裳站在门，如今檐上树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树杈受不住雪的厚重，被压得直弯腰，雪团从树上，跌池，惊扰了正犯着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