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父女) - 如此无能为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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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睡了五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佟述白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简冬青安静躺着,脸苍白,手背上扎着针,透明里营养一滴一滴往青绿里。他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去焐

    莫明朗站在他后,手里着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他是斟酌了一次又一次,试图寻找一既能陈述事实又不会一步刺激前这位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的措辞。

    “老佟,国国外该请的专家都请了,能的检查也都了。有些检查她现在不了,肚里那个孩

    佟述白沉默着,事还要从他醒来的那天说起。那天简冬青爬到他床上就开始睡觉,他当时只以为她是被最近接连的变故吓坏了,便由着她睡,甚至心底还起了一丝她如此依赖自己的藉。

    结果一天过去了,她没醒。直到第二天午,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当天晚上,归澜半岛上直升机引擎轰鸣声起起落落,全球各地着响亮衔的医学专家,能来的他用专机去接;来不了的,他派人带着最详细的病历资料飞去咨询。折腾了一圈,得到的结论却惊人一致,也令人绝望无力。

    “机能正常。”

    “大脑活动正常。”

    “那她为什么不醒?”这是他问得最多,也最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专家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给一些创伤后应激可能导致回避等模糊的解释,但谁也无法保证她何时能醒,甚至是能否醒来。

    西医束手无策,他便将希望转向古老的医。特意请了两位医界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老泰斗。俩老搭脉,枯瘦的手指在她腕间停留许久,又凑在走廊里低声商议半天,最后推了一位代表,颤巍巍走到佟述白面前,缓缓摇

    “佟先生,”他声音苍老而缓慢,语气里是悉世的通透与无奈,“简小这症状,脉象微弱,但并无大碍,只是魂不守舍。通俗说是她自己,不想醒过来。”

    老医摸着雪白胡须,看着佟述白瞬间血尽失的脸,语重心补充:“莫医生提过,她之前有过瞬间失忆的况,所以就算醒了你们家属也得有个心理准备。醒来后记忆是否缺损,有无变化,暂时都是未知数。”

    走廊彻底安静来,专家们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莫明朗还站在走廊里。他推门去的时候,佟述白低看不清表,只不过周的低气压,让人害怕不敢靠近。

    “你醒来的那天,她的况就不太对。一直在说,是她错了。”

    莫明朗看着俩人的况也是揪心得不行,但心结这东西,他作为心理医生难还不明白吗?那么多时间,又回到原来的老问题。父女俩人都是自己的病人,他居然没意识到问题源所在,也真是极为失职了。

    想到这里,他还是把那天的况复述来:“她应该是听到了我和齐诲汝的对话,关于她肚里孩的事。”

    佟述白一个刀杀过去,吓得他一麻,立刻举起双手撇清关系:“那是齐诲汝那大嘴说的!我拦了,没拦住!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有时候脑就你要算账找他去!这事真不赖我!”

    他职业医生假笑,试图驱散空气快要结冰的寒意,生转移着话题:“鹤山庄那晚的事,后来东林有没有跟你详细汇报过?当时酒店39楼,只有他一直守在外面,可能知些里面的况。”

    等东林被叫来时,这个平日里面无表形魁梧得像一座小山的男人,此刻却浑绷,垂着脑袋缩成一团。

    他局促地站在门形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莫明朗见状也是无奈扶额:“东林,你先来,站近。你老大要问你,放心,他现在暂时还不会把你怎么样。”这最后半句,他说得着实没什么底气。

    东林这才敢挪着小步来,恭敬垂手站在佟述白侧后方。

    “那天晚上,”他有些张,不自觉努力回忆着,“佟先生您吩咐我守在3903隔房间待命。佟小去之后,我守在门,能隐约听到里面有些动静听不太真切,但觉像是在吵架。后来听见有摔碎东西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哭声,应该是小小在哭。”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瞥了一佟述白僵的背影,又迅速低艰难继续

    “再后来小小从里面跑来。她脸上没什么表,只是神直愣愣的,像是魂被走了。后来在走廊里”

    “够了。”

    佟述白抬手打断,东林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咙里,再也不敢吐半个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双拳在膝盖上用力攥。走廊之前的事了解了,之后的那些画面他已经在酒店监控里亲看过一遍。他现在乃至以后都不想再听任何人,用任何语言,去复述第二次。

    不想再听人描述,她是怎样被到绝境,浑是血在空旷的廊里跌跌撞撞,一间一间去捶打那些闭的房门,歇斯底里地喊爸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再听一次

    他的心真的会被钝刀反复凌迟,直到彻底停止动死去。

    他怎么会?怎么会无能到这地步?

    声声说她,要保护她,要给她一切。结果呢?他让她在孤立无援的绝境,像个疯一样在走廊里奔跑哭喊,只是为了找到他。

    而他当时在哪里?仅仅是为了一块地就对她的绝望呼救一无所知。

    “老佟?老佟!”

    莫明朗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扰了他的思绪。

    “你的手!抖得厉害!”

    佟述白恍然回神,低看见自己原本握的拳,不知何时已不自觉松懈,摊开的十指正无法控制剧烈颤抖着。

    见他这副样,莫明朗作为医生,此刻也的词穷与无力。他该如何去劝一个父亲,告诉他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只有他知,所有的证据和现实都在无声控诉,恰恰是这位父亲扭曲的与保护,将女儿一步步推心俱毁的渊?

    最终,他也只能涩开,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

    “别想太多了,老佟。说不定说不定哪天,她自己想通就会醒过来了。你也不要学冬青那样,把什么都往自己上揽,说什么都怪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都怪我?事发生了就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你肩上的枪伤失血过多,伤动骨一百天需要静养。况且你是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了,你要是先垮了,她要怎么办?还有那个孩

    再多的他也说不来了,毕竟无论再怎么引导,也需看病人如何消化,跨不过这个坎,那就像床上躺着的那个永远停在时间隙里沉眠。

    ps:大王还没登场就现一波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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