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父女) - 彼此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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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述白。”

    苍老涩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格外突兀。

    佟述白抬底还有一丝恍惚未褪尽,他面无表地将烟碾碎。

    “赵老,您说得对,当年是您拦了佟盛越。”他的前倾,手掌在猩红如血的绒面桌布上,手背青的血衬得那红目惊心。“这份,佟述白不敢忘。”

    不敢忘?

    他不敢忘的,究竟是赵崇远的举手之劳,还是他自己犯的那份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左眉骨旧疤,每逢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像是里扎细细的刺,总会不经意间带来绵的刺痛,让他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痛彻心扉的画面。

    而现在这耻辱的印记却毫无预兆地痛起来,似乎在提醒他,孩降生的那一晚,如若不是他那时的无能弱,何至于让至亲骨分离。

    因为他晚了一步,他生命最珍视的骨血,便被命运蛮横地夺走九年。

    九年,三千多个日夜,她如何学会走路,第一次摔疼了谁在哄,夜里怕黑时的守候,每一个需要父亲存在的瞬间,于他都是一片空白。

    所以他给她最好的,尽力去弥补这些遗憾,可这都莫名渗着苦味。其实他也心知肚明,现在无论怎么,也始终无法填补缺失的过去。

    那些被偷走的时光他永远无法及,每当她展现他不熟悉的模样,那苦涩便翻涌上来,嘲笑他是个连自己骨都护不住的失败者。

    这苦涩,经年累月,骨髓,在每个夜晚啃噬着他的理智。生活里任何可能分走她目光的人或事,哪怕只是一本书,都开始让他到不安和嫉妒,甚至产生摧毁的想法。他渴望她是完全属于他的,从到灵魂,从依赖到恋。

    心理学上说,血亲禁忌会放大望,而被禁止的东西,却总是格外诱人。

    父女关系的血缘纽带,本是温的来源,但当它和占有结合后,却成了最烈的药。

    他看着她从小小的女孩,一条,绽放,眉明明一也不像他,却有着致命的引力。

    日复一日的折磨,他渐渐无法压制心底的邪火。这火燃烧了他的理智,他变得无法分清自己对她的占有,究竟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偏执守护,还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病态渴望。

    他开始怨天怨地怨着自己,所有无法排解的痛苦与不甘在心里扭曲缠绕,最终变成肮脏

    至此,他给她的不再只是简单的父,更多的是一个被困在父亲躯壳里的男人,所能给的充满苦涩与

    面前赵崇远那张老脸上翻涌着算计,仿佛一刻就会将她从他这烂泥拉走。

    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来抢走她,从他找到她的那刻起,他们只能是彼此的唯一,永远的唯一。

    “但我的女儿。”

    “从前,只有父亲。以后,也只会有父亲。”

    闻言,赵崇远脸一变,呼陡然加重,手玉球发不堪重负的声。面前的男人那居的模样,仅仅只是提及让女儿认母,上那自血海厮杀的戾气便再也不加掩饰。

    “佟述白,你心里清楚,她着谁的血。有些事,你拦不住。”

    “拦不拦得住,那都是我说了算。城东那块地竞标佟家退,今晚这局,算我白来。”佟述白最后扫了一房间里令人作呕的一切,今晚所有的算计和要挟,以及对他孩的觊觎,日后他都会一一报复回来。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一旁的齐诲汝心知不能再留,急忙上前结束对话,又对佟述白使了个

    然而,四名格健硕的保镖,从暗的角落凭空闪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佟述白的脚步顿住,拉门的手回西装袋。他扯了扯嘴角,抬眸看向桌对面脸沉如的赵崇远。

    “怎么?这是不让走了?”

    齐诲汝立刻侧半步,将他护在后,神快速扫视拦路的保镖和房间的其他动静,全

    就在这时,赵崇远突然撑住桌面,颤巍巍地站起来。枯瘦的手指住红桌布的一角用力掀开,一张标准的绿赌桌显来。

    桌面上,金线勾勒清晰的押注区域,而赌桌的两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堆面额大的筹码。

    赵崇远接过赵腾递上的黑檀木手杖,将手杖底杵在地毯上敲击发沉闷的咚咚声。他看向被保镖拦着的两人,缓缓开

    “佟述白,这些年你在北境那边动静不小。手段够,心也够狠。能从那地方挣一条血路,带着一本事回来,还把佟家原先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洗得净净。确实是有放弃这块地的资本。”

    老的语气听不是赞许还是警告,佟述白也沉默着没接话。不过当初自己确实被佟述安放逐到那片混苦寒地带,经历过那些血腥暴力,也学了一游走于灰场所的本事。

    赵崇远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满意,便也不再绕圈,他扬起手杖将那俩堆筹码扫落。接着,一名心腹保镖上前一步,将一个黑的丝绒托盘奉至他手边。

    绸布掀开,赫然面黑的托卡列夫手枪。那枪保养得极好,在冷白光的灯,枪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他示意保镖将枪放在桌上,又瞥了一地上散落的筹码,语气轻蔑。

    “既然家事谈不拢,牌桌上的这些小玩意儿,也不上你如今佟家家主的份,不如玩你更熟悉的。”

    “你赢了,城东那块地,赵家拱手相让,后续一切也替你扫平。”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浑浊的珠死死盯着佟述白。

    “要是输了佟盛越当年没打完的家法,我来补。”

    他顿了顿,手杖虚佟述白。

    “不过,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钱。我要你佟述白三个字,往后在北安,变成一个笑话。”

    手杖指向佟述白右臂。

    “是留你用来签文件,抱女儿的右手。”

    手杖移,指向他的膝盖。

    “还是留你站着走去,继续当佟先生的膝盖骨。你自己选。”

    赤的威胁,让整个房间一时间陷怪异的死寂。如果刚才只是言语上的锋,那么现在则是将十六年前未尽的屈辱与惩罚,重新摆上了赌桌。

    齐诲汝的脸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意识地想上前,却被佟述白一个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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