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 心证

 开车山时，于幸运又冷又困。

    她不自觉往旁边歪，靠在周顾之肩上。周顾之调整了一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又把去的大衣往上拉了拉，裹住她。

    他开着车，余光瞥见她搭在上的手，手指冻得通红。他腾一只手，握住她的，拢在自己掌心，然后送到嘴边，呵着气，轻轻搓。

    于幸运迷迷糊糊的，觉到手上传来的意，哼了一声，往他那边又蹭了蹭。

    车开到台怀镇时，天已大亮。

    清晨的寺庙群落刚苏醒，周顾之把车停，带她钻一家早铺。

    铺很小，就四五张桌，坐满了香客。他们挤在角落，喝的小米粥，就着咸菜和卷。周顾之把她那碗得温一些，才推到她面前。

    “吃的，”他说，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卷掰了一半给她，“你手太凉了。”

    于幸运低喝粥，粥熬得稠，米油都熬来了，洋洋地从咙一直到胃里。她小小吃着，偶尔抬，看见周顾之也在喝粥，动作不不慢。

    她因为离家走，因为挨打，因为七八糟一切产生的委屈和惶恐，好像因为这碗粥，心里舒服了。

    吃完，他们混在游客里，漫无目的地走。

    台怀镇不大，主街两边是卖香烛、纪念品的小店。于幸运在一个摊前停来，看一雷锋帽，丑丑的，但看着就和。周顾之直接掏钱买了，扣在她上。

    “好看。”他笑着说，手指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

    于幸运摸摸帽，茸茸的，确实和。她抬，看见周顾之里有笑意，自己也笑了。

    又走了几步，另一个摊，卖各手串。摊主是个大哥，嗓门洪亮，看见他们就招呼：“姑娘，来串开光的！保平安！”

    于幸运凑过去看，都是些珠，有的刻了字，有的串了银饰。她拿起一串褐的，对着光看。

    “这啥木的？”她问。

    “紫檀！正宗印度小叶紫檀！”大哥拍脯，“开过光的，着保平安，招财运！”

    于幸运撇撇嘴，小声对周顾之说：“一看就是批发的，还开光……”

    周顾之笑，拿起那串，很自然地拉过她手腕，给她上。珠有大，松松地挂在她手腕上。

    “着玩。”他说。

    于幸运转动手腕看了看，还行，不难看。她问：“多少钱？”

    “五百八！”大哥伸五手指。

    于幸运倒一冷气，立刻要摘：“不要了不要了，太贵了。”

    “哎哎，姑娘，这开过光的！不能讲价！”大哥赶说。

    “开光也不能这么贵啊，这也就是普通珠嘛。大哥，诚心卖多少？说个实在价。”

    “诚心要的话……”大哥搓搓手，忍痛割的表，“看你小姑娘有缘，给你……四百八！最低了！”

    “四百八？！”于幸运声音都了，随即压低，凑近些，小眉皱着，“大哥，你这价不诚心。你看这穿绳，这工……这样，一百块，我拿着玩玩。”  她砍价砍得理直气壮，还偷偷拽了拽旁边周顾之的袖，示意他别说话。

    “一百？！”大哥珠一瞪，“姑娘你可真敢说！我这价都不止！三百八，不能再低了！”

    “一百五！”于幸运寸步不让，但语气了，带撒的意味，“大哥，我们都是学生党，没多少钱，就是看个心意……”

    “学生也不行啊，我这小本生意……算了算了，看你诚心，三百！三百你拿走，当个朋友！”

    “两百！”于幸运咬死，作势就要把手串放回去，“就两百，不行我们就再看看别的了。”说着，还真轻轻拉了周顾之一，作势转要走。

    “哎哎哎，别走别走！”大哥赶喊住，一脸“亏大了”的表，“行行行，今天还没开张，图个吉利！二百五！二百五你拿走！真的最低了，再低我都赔没了！”

    二百五……于幸运嘴角了，这数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她心里飞快算账，还是觉得贵。主要是这玩意儿一看就是批量货，成本估计就几十块。

    “走走走，”她这真把手串放回摊上，拉着周顾之转，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找补，给自己台阶，“开光也不能这么贵啊……上次我妈去云南旅游，给我买的手串，回来放两天就生锈了，比这个好看呢，才八十。”

    周顾之知，她不是嫌难看，是心疼钱。

    回程路上，于幸运真的睡着了。

    周顾之开得很稳，速度不快。她歪在副驾驶，上盖着他的大衣，睡得昏天暗地。

    快到她家小区时，她醒了。

    着睛坐起来，发现天已经大亮，车正拐熟悉的路。

    “醒了？”周顾之看她一，“刚好，快到了。”

    于幸运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

    回来的路上，周顾之问过她，是想去他那儿，还是回家。她靠在椅背上，纠结了好一会儿。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