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 簪chun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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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许多,仿佛卸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注了无穷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朝雾,避开石板路上的每一微小不平,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未来:

    “……东厢那间屋最是敞亮,得好好拾掇产室,窗棂要换成透亮的明瓦……得寻个手艺好的木匠,打一张最稳当的婴儿摇床……名字也得早早想,男孩女孩都要备几个,得请学识好的先生参详参详……”他眉梢角都洋溢着纯粹的、初为人父的喜悦,那光芒几乎要溢来,亮了整条街

    朝雾依偎着他,手臂轻轻挽着他的胳膊,面上带着温顺而柔和的浅淡笑意,,轻声应和着:“嗯……都好……”“听你的……”,仿佛也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之

    然而,在那份自维持的平静表象之,心底那丝无法与人言的隐忧,却在周遭渐渐沉寂来的暮与归途的沉默悄然疯

    她抚摸着小腹的手,指尖依旧是冰凉的。喜悦的早已退去,只剩无边无际的冰冷海,将她无声地淹没、吞噬。每一步都踏在虚浮的云端,又仿佛踩在薄冰之上,随时可能坠落。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信在沉沉睡梦被一烈的不安惊醒。伸手探向侧,手所及,衾被一片冰凉。他心一沉,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披衣起,踏着廊清冷如的月,他毫不意外地在面向院的外廊缘上,寻到了那几乎要与夜为一的单薄影。

    清冷的月华如银泻地,浸满了整个回廊,也浸着廊几盆夜依旧绽放的白,散发清冽而孤寂的芬芳。一个单薄的影蜷缩在廊影里a,朝雾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双臂抱着曲起的膝盖,搁在膝,正怔怔地望着院。月光勾勒她伶仃的肩背线条,显得格外脆弱。

    “阿朝?”信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侧缓缓坐,木地板发细微的吱呀声。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夜里风凉,气也重,怎么起来了?可是哪里不适?”,他走近,将上披着的羽织外袍脱,轻轻覆在她微显单薄的肩

    朝雾的肩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旋即侧过脸来。月光照亮了她半张脸,她努力弯起角,试图挤一个安抚的笑容:“无碍的,只是……白日里睡多了些,此刻反倒没了困意。”

    那笑容僵地挂在脸上,神却空地飘向,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

    他没有再说那些“早些安歇”的话,只是在她侧并肩坐,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环过她纤细的肩,将她微凉而轻颤的稳稳地拥自己温实的怀

    “告诉我,朝雾。”他凝视着她躲闪的睛,声音低沉而定,不容她再逃避,“究竟在忧惧什么?是绫?还是……别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意识护着小腹的手上,“是孩的事?”

    她不再挣扎,将脸他带着皂角清香的衣襟里,的泪迅速洇了他前的衣襟。

    “信……我害怕。”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这样的人……满污秽……我真的……真的有资格……一个母亲吗?”她揪他衣襟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的过去……那些不堪的过往……会不会……会不会玷污了这个孩?我……我甚至不知……该怎么去抱他……该怎么告诉他这世间的理……”

    信收拢手臂,将她颤抖的躯拥得更,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决心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给她。他的颌轻轻抵着她的发受着她发间的微凉。

    没有虚浮的安,没有空的承诺,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如同沉稳的鼓,敲在她惶惑不安的心上:“我的,朝雾。”

    “我的是此刻在我怀里的你。是那个会为女塾里那些无依无靠的孩们,在寒冬腊月里熬夜一针一线制厚实冬衣的你。”他描绘着的画面,将她从“吉原朝雾”的泥沼里奋力打捞来,“是那个能把我在海上奔波数月、混如麻、连我自己都理不清的账册,整理得条理分明、一丝不苟的你。”

    “你在这里,在我边,是藤原信明媒正娶的妻,是我此生唯一的挚。”他一字一顿,将新的份刻她的灵魂。

    “养育孩,本就是夫妻二人共同的责任。我会学,学着一个好父亲。你也会学,学着一个好母亲。我们一起学,一起摸索,一起犯错,再一起改正。没有什么‘资格’,只有我们共同的选择与努力。”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充满了力量。

    他稍稍停顿,目光变得柔和而充满憧憬,为她描绘那手可及的未来图景:“他会在这洒满光的院里奔跑嬉闹,会追着蝴蝶,会好奇地拨草。他会用最清脆、最甜的声音唤你‘母亲’,叫我‘父亲’。我们会一起教他认字,告诉他人的理,看着他一天天枝发芽,成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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