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红 - 第42节

    譬如数学题，背英文单词，阅读，打网球——

    都能沉浸其，但唯一可以让千岱兰称之为“上瘾”的，就只剩了赚钱。

    她有一个小本本，上面记满了每天的开支和寄回家的钱，小到公卡余额，大到月度销冠奖金，都记得清清楚楚。

    前段时间天气转冷，夏季暴雨，老旧小区的房返，一楼的泥地楼总是漉漉的；千岱兰换了朝的房，但被褥仍旧有凉凉的。晚上睡前，她都会神百倍地翻看自己的记账本，幻想着升了副店后能多拿的薪酬——

    血沸腾地驱赶了被的气，她着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梦。

    “打网球呢？”叶洗砚问，“也不能令你上瘾吗？”

    “那要看和谁打了，”千岱兰一笑，俩小虎牙尖尖，她知这样笑起来会显得真诚、梨窝也更，“哥哥呢？”

    “在这方面，我不如你，”叶洗砚温和地说，“我之前的自制力很差，游戏，酒，烟草……曾经都能令我成瘾，有些糟糕。”

    千岱兰愣了一。

    她在小说接到的男总裁多，毫无例外，都拥有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唯独在女主面前溃不成军）”；现实接到的女总也很多，同样，毫无例外地力旺盛且自律。

    自律似乎是成功人士的共同基本特质。

    千岱兰也在努力习得这自律。

    “不可思议，”她说，“因为你看起来完全不像会烟酗酒……”

    一个自律到定期控糖、哪怕差也要去酒店健房的男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他的描述，曾经会为什么东西上瘾。

    “以前不懂事，现在已经戒了，”叶洗砚似乎不想过多谈这个话题，垂，看了腕上时间，“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家吧。”

    送走千岱兰后，车里只剩杨全和叶洗砚两人。

    杨全通过后视镜观察叶洗砚，发现他现在容光焕发，神奕奕——和以前的力有所区别。

    在圳时，叶洗砚也是同样的力旺盛，七天飞四个城市，还能持健房至少四十分钟的力量训练。

    最令杨全钦佩的一次，还是某次和国方面的前同事开视频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钟，叶洗砚让杨全去休息，自己喝黑咖啡提神；次日清晨七钟，杨全来接叶洗砚去机场，发现叶洗砚一夜未睡，一直在专注写代码。

    贵宾休息室候机时，他还在同张楠打电话，条理清晰地反驳张楠的设想。

    杨全超过24小时没休息的话，大脑就会混，基本的语言功能都要紊，买个豆浆都得思考很久；但叶洗砚，还能有理有据地理工作上的问题、顺便给远在英国的弟弟叶熙京打电话、痛骂他怠惰的学习态度。

    有一次，叶洗砚只在飞机上睡了不足两小时；飞机后，在酒店洗过澡换了衣服，就继续不停蹄地去谈游戏的平台移植合作事宜。

    只是，叶洗砚那个状态更像是一个无的工作机。

    和千岱兰相的叶洗砚，像……焕发了生机。

    杨全不能完全揣测老板的心意，他现在只是一个助理，不是心理医生，只是隐约觉察到，叶洗砚对千岱兰的一些关照，似乎渐渐越了哥哥对弟妹的那条线。

    “熙京，”杨全谨慎地说，“似乎是这个月月末领学位证。”

    ——最迟，十二月也要回国了。

    “我知。”

    叶洗砚表没变，闭着睛，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看起来要抓这些碎片时间休息。

    杨全清楚，叶洗砚回去后，又要继续写bp。

    现在，张楠对叶洗砚要搞手游这件事多有顾虑，而叶洗砚已经准备好拉更多投资了。

    方案都是他亲自来写。

    老板就是这样，抓细节抓到变态，很多重要事上，都要亲力亲为。

    包括不仅限于给岱兰买裙、包，正常的老板都是让助理“看着来”，叶洗砚不，吃饭喝的休息时间，翻阅手册，清楚地指定，到那款包的大小。

    去年，离开原公司、和张楠一同《四海逍遥》的叶洗砚很忙；今年，放大的游戏，毅然决然要手游的叶洗砚，同样很忙。

    忙到杨全有时候会想，可能只有从照顾千岱兰的时候，叶洗砚才能气——青活泼是对心思沉重之人最好的滋补品。

    显而易见，和千岱兰打网球、吃饭的时候，叶洗砚很惬意，他今天甚至又尝试了早就戒了很久的雪茄。

    要知，五年前，杨全应聘时了解到，老板从十五岁后就再没有碰过烟和雪茄。

    在杨全以为叶洗砚睡、不会再有其他回应的时候，忽然间，又听到他极轻的一声。

    叶洗砚说：“我知。”

    杨全反倒不确定老板知不知了。

    他只知，在上海差时——叶洗砚和千岱兰、麦怡吃饭的那个晚上，叶熙京打来视频电话，先是问候了叶洗砚的近况，随后又兴采烈地给叶洗砚看他刚买的一件女装，那是一条很朝气蓬的裙，在英地区五六十年代行过的无袖大摆裙，素白的底，浅蓝叠蓝的朵。

    叶洗砚调侃叶熙京，英国菜已经难吃到他忘记自己别了？还是英国那质的不仅让他脱发、还让他脱掉了雄激素？

    叶熙京笑着展示那条裙，告诉他。

    “裙是送给兰小妹的，”叶熙京说，“好看吧？她就适合穿这，上次我送她了件类似的，她就很喜……”

    后面的话，杨全不敢听。

    他本来就是送东西的，离开时，看到叶洗砚那微笑的角一抹平，最终凝重地、淡淡地闭在一起。

    “哦？是吗？”

    这是杨全关门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上次在公司听到叶洗砚这么说时，他骂了负责游戏策划的那个人两小时；其没有一句脏话，也没有任何一句话是重复的。

    想到这里，杨全从后视镜看叶洗砚，发现他角仍是绷的。

    完了。

    杨全心想。

    我老板好像真的想搞那个不恋。

    ……

    千岱兰现在对不恋没有丝毫兴趣。

    更确切地讲，目前的她对恋也没有兴趣。

    金钱和权力是女的大补药，不是。

    是日常的营养品。

    仅仅是加薪，现在已经不能满足千岱兰的阈值了，她开始渴望权力，对副店的位置势在必得——尤其是和叶洗砚的这段时间，她逐渐发现，拥有权力会让人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好。

    那些人对待叶洗砚的好，可以超过他们对待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细心关怀，恭恭敬敬，连拍都那样如风般自然。

    ——这，谁不想要呢？

    千岱兰不想对别人温柔的那个了。

    她要别人对她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