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婚 - 割ji刺虎

    半晌，因低压的连眉而显得凶恶的可汗终于开：“崔贞华，见了你，我纔知所谓‘粲莲’为何，西来僧的玄妙讲经、南国文士的华丽辞藻，都抵不上你用我等丧家之犬似的南奔和阿孃万里之外的被杀，来讲述你自己不得已的苦痛啊。。。”冉冉日光爬上树梢，树荫遮住了他角萤萤的光。

    他是落难的落可汗，她是落难的世家少女，他对她的叙述，并非不可以同受。

    “你的言辞与打动人心的能力，”他望了望几个伤怀垂泪的人，“足可以当一个优秀的使臣。”

    少女起伏，这一赞许，足以她回程的“路费”吗？

    “但是，”他忽的话锋一转，“你仍须一个男人的女人，而且今天就得结果。”

    “可汗！”她失望地惊呼，但他已不在听了。

    “你跟他们两个，都是没有行婚礼的夫妇，而且你宣称，是他们行带你走的，也就是说，这两个男人的地位同等。”

    “什么阿？怎么可以说我跟渤海人同等啊！”乙居伐的话亦被阿那瓌无视。

    “那么这件事该怎么理呢？两个男人地位同等，你却没有任何偏好。所以就古老的习俗，他们比武决定胜负吧。谁赢了谁就可以带走崔贞华，他娶她或抛弃她，输了的那个则不可以有异议，更不可以去再去抢不属于自己的女人。渤海人乾、柔然人郁久闾，你们商量好用什么兵，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决斗，这样够公平吧？”

    二男不约而同地首，众人亦纷纷附和称是。

    “可是可汗，我并不想同他们的哪一个回去啊，我只想一个人回我的家。。。”她的话被淹没在几百号男助战的喧嚣声，她的急切、委屈与他们的兴奋和血相比，是如此的微不足。

    在雄的竞技、划分等级面前，战利品的意愿又算得了甚？

    阿那瓌瞟了哭无泪的少女，眉间竖纹动了动：若他是凌驾一切的霸主，大可派一支队伍护送她，可他目也在仰人鼻息，无多馀的仁慈可以施捨，以武力拣选一个男人，便是他能到的限度了。

    今日若不为她确定丈夫，双方争女的新闻传去，可能会产生宣传效应，引来更多的豺狼秃鹰。男人们的争胜心、共同追着猎的乐趣，哪是一个年轻女能明白的？

    “叫乙居伐的，你决定兵吧，反正也是你最后一次握了。”

    “不是郎君，别这么冲动，大家到为止，莫伤了和气。”贺六浑忙劝。

    “我南方人，你小太狂妄了吧，你见没见识过我们柔然的威力啊？”另一方如群犬般吼叫。

    纵是私人恩怨、儿女争妒，也是魏国人与柔然人之间的冲突，不能不引发双方的敌意。

    乙居伐止住众人，笑：“我无所谓，反正被打翻在地的是你，你选吧。”

    如此几个回合后，武终未定来，阿那瓌提议：“不如就用并刀吧，那可是皇帝送的，我试过，很快很锋利。”

    “我无意见。”乾。

    “河北离并州很远吧？他能用，我为何不能？”

    两把并刀取来，有人试之，刃而断。

    “喂，这玩意儿可以的嘛。”乙居伐赞。

    “割刺虎皆若空，此虏——自不在话。”河北人信，可惜对方不解“虏”为何意，也就未有被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