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婚 - 焉支山

    未几，乙居伐匆匆而至，一脸的宿醉未消，袋似风乾的枣，黑带赤、赤带黑。他昨夜宿在外面，为了获得汗位的前景饮到不省人事，刚刚纔被半托着回来。

    “唉哟怎么了嘛，我好睏的呢，她哪有什么丈夫，真不知在闹哪一唉。”他边迈着带两分醉意的步伐边嚷嚷。

    见到十数名虎视眈眈的异族男，酒立即醒了一半，方知手并未编故事诓骗自己。

    乙居伐眯起原就不大的豺一般的，狡黠而不失审慎地扫视来人：为首的两个，皆目光凶忒，能剜人似的，剩的数人虽不善，但一看就是小弟级别的。

    正在猜哪个才是被绿者时，那个大的几乎冲了过来，若非有人拦着，早就到跟前了。

    哦哦，这个便是她的男人了吗？还是说也没得手，只是过来示威的？——柔然男思惟，得倒是不赖嘛，可自己也不差啊，嘻嘻。

    “渤海乾说，你抢走了他的老婆，有没有这回事儿？”阿那瓌威严地问。

    “开玩笑，我的女人本来就是我的，哪里用抢的，什么叫他的？！这个什么渤海来的鱼鳖居然敢来柔然人的地盘抢人，是不要命了吗？怎么没有当场格杀？”乃弟佯怒。

    “所以那个你们争夺的女人到底是谁？是鲜卑人，哪家哪的？我怎么都没听过你从洛带了个女人回来？”

    “是一姓卢的人家的婢女，被主人待，我见了不忍，纔偷偷带回来的。但是她很害羞，总不肯承认是我的女人，不过我们已经结婚了，就差正式的仪式而已。本来想着等回去了再办，谁知竟然半路杀个搞事的。待我理掉他，就请可汗我们的主婚人吧。对了，她人呢？”

    被带去梳洗的正主姗姗而来，心的婢女本族习俗，给她从到脚装扮了一番，没少搽从北人从匈时代就的胭脂。

    焉支山（于今甘肃）上的红蓝，染绯后，英鲜者胭脂，妇人妆时用。浅不同的绯在面上，殊鲜明可。

    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都在惊叹贞华的貌，此清耀婉丽，即使大面积的胭脂复盖亦难掩，且其纤纤袅袅，亦非暴年于风霜的北地女可比。

    乾与乙居伐皆眯起眸，目不转睛地瞧她，今日得不到便誓不罢休的心思，愈发烈了。

    或是受到了如狼的目光，她双目微垂，只专心行路。唯有不时颤的与睫，洩了她心的忐忑踟蹰。

    少时，乙居伐有狐、豺的名气，不仅因其短而不，亦因一对看似无害的小圆（在关键时刻亦会冒凶光），更因他善于纵男辈为自己驱驰，不是打着阿、阿叔的名义为自己谋利，就是乾脆篡夺他们自己想的事，酷似狡猾多谋的狐或偏捡漏的豺。

    成人后，黄褪，成了黑，不再与前两者相近，加上还算俊秀的面庞、勉庄重的行止，使得人等不再以“小狐”、“阿豺”呼之，而有了对可汗嫡、郁久闾血胤该有的敬重，但他在灵魂，仍是个充满戏谑和诡计的少年。

    见对手被锢，他又心生一计。

    “啊呀，卢郎，你还好吧？听说有人要抢走你，我好担心，还好大家及时发现了！那帮人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跟我讲，我立刻把他们砍成碎片！”乙居伐生怕百步之的围观者听不见似的，用超大音量宣示着主权，还不忘一把抱住贞华，相拥。

    阿信不信还是次要，敌看了红、自阵脚纔有趣，他边捧着她的首、扣住她的腮，以便她难以抗拒反驳。他亲了她的面颊后，递给乾一个挑衅的微笑。

    一连串的快速的夷语飙，即使一个音节也不解，亦能明白是在咒骂谁。

    夷人的激烈反应令他酒醒，但又有一新的、别样的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