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下 - 倾天xia 第1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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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曜灵曾说,懦弱的人不为公主。

    不。

    为何公主就要像世俗所认为的那样傲不屈?

    公主可以弱,可以胆怯,可以贪生,也可以怕死。

    但是不能卑劣。

    不能视天为刍狗。

    不能不像一个人。

    独孤曜灵被叶思渊带了去。

    江柍和沈枭还有谢绪风都没有先离开,两个时辰之后,他们耐心地等到了独孤曜灵的死讯传来,方才起

    叶思渊想去抱轻红,被江柍轻声拦住了。

    她对沈枭说:“你来吧。”

    她开,声音已然破碎:“她一直都是着你的。”

    沈枭嘴角一地绷直了,眸也沉了去,像是染上了雾,了睫

    谢绪风闻言,一哽,偏过去,先一步走了大厅。

    沈枭走过去,把轻红慢慢抱了起来。

    这丫轻得像羽

    就和初见时,他把她从死人堆里,抱来一样。

    那么轻,那么轻。

    满血红。

    作者有话说:

    公主可以弱,可以胆怯,可以贪生,也可以怕死。

    但是不能卑劣。

    不能视天为刍狗。

    不能不像一个人。

    质之殇

    ◎那些想起来就如凌迟般的回忆◎

    轻红曾说, 想在死后被一把火烧了净。

    她的火化之地是沈枭亲自选的,在婼羌南边一空旷的草地上,听阿依慕说, 这里周围的山崖一到天便会开满漫山遍野的鲜, 而草地这样广袤, 给人以天地辽阔的自由之

    轻红睡在铺满鲜的木床上, 周围都是来送她的人。

    沈枭亲自了火。

    火呼啸着卷了上来,是这个苦命的姑娘人生最后的炽烈时刻。

    浅碧哭得昏过去又醒来,反反复复, 一直到最后一丝灰烬消失在前。

    或许生命就是如此, 要么白骨埋黄土, 要么化作一场漫天大火。

    火渐渐没轻红的尸

    其余人都走了,唯有沈枭和江柍还站在这里, 一个沉默地注视, 一个双手合十祈祷。

    许多记忆闪现在脑海里。

    八岁那年, 他梁国为质,第一次见到独孤曜灵。

    她是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齐刘海,大睛, 笑起来两只梨涡可又甜,让人看上去便会对她心生好

    可就是这样的女孩, 指着他, 问梁王:“父皇,他比我想象,你说他能钻球球的笼里吗。”

    球球是她养的一条狗。

    堂堂大晏的皇, 崇徽皇帝与孝章皇后的嫡亲儿, 来到梁国的第一晚, 便蜷缩在一个半人的狗里,脚胳膊都伸展不开,唯有抱自己,睁睁地看着灯熄灭,看着东方渐渐有了一丝亮光,然后暗自发誓,不忘今日之耻。

    独孤曜灵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然而这,却满是让人胆寒的恶毒。

    在梁国那几年,他没少挨打。

    起初他只觉得那遍的伤痕,几乎要让他疼死过去,尤其是冬日和夏日,冬天的伤容易被冻裂,伤黏在衣服上,通常会粘一块来,而夏日伤容易发炎,常会引烧不退,反复受苦。

    可是后来,当更屈辱的法用在他上时,他才发现原来之疼也不过如此。

    上的伤痕总会愈合,可留在心的印记却反反复复人心肝。

    就像独孤曜灵谩骂母后时,那些尖酸刻薄的字,就像针一般扎在记忆里,每想起一次,都要往心最柔再刺三分。

    他还记得,独孤曜灵第一次对母后狂言的那次,他发疯向她冲过去,死死掐住她的脖,那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死她。

    若非后来二皇赶到,独孤曜灵早就死在他的手

    那次过后,他虽然遭受了严酷的惩罚,然而独孤曜灵好像怕了他一样,再不敢轻易碰他的底线。

    果然,人若没了骨气,连猪狗也会嫌弃。

    可若还存着骨气,那么即便对方绞尽脑想让你屈服,可你那未曾弯的脊梁,也会惹人看几

    独孤曜灵毕竟是里无忧无虑、千万惯大的小公主,沈枭是唯一敢反抗,甚至想杀死她的人。

    她过惯了风平浪静的日,他便是她枯燥时光唯一的波澜,也是唯一的例外和乐趣。

    表面上看,是她在打压他,实际上早在不知不觉,她已经离不开他。

    甚至为了讨好他,她答应了他看书习武的请求。

    后来他回到晏国,人人都他文韬武略,殊不知这通的本事,都是靠得到一个骄纵小公主的心得到的。

    可他仍旧是那个,她一不兴便可以动辄打骂之人。

    甚至因为她的绝对掌控,连娥给他送了一碗,她都要生生划破小娥的脸。

    这样的日扭曲又可怖。

    他为尽早结束这一切,便开始假意逢迎她。

    他说,要送她漫天萤,要送她一整座山谷的海,还要娶她为妻……

    她被这言巧语甜昏了,竟试图助他逃回大晏。

    然而半年之后,珠崖血成河,死相枕藉。

    他与谢韫等人里应外合,杀了梁王,灭了梁国。

    而她,则被他毁掉容貌,留了一条生路。

    ……

    江柍也莫名想到很多几乎要被她遗忘的回忆。

    比如沈枭偶尔几次梦魇,似乎都唤了独孤曜灵的名字,梦呓里字字句句皆是仇恨。

    可若没有,会生恨吗?

    想到这,江柍偏过脸,轻声问沈枭:“你是否曾有一次为独孤曜灵动过心?”

    沈枭收回思绪,转脸也凝视着她。

    他这一次没有很快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想过一遍,才:“从未。”

    “那当初,你为何要留她一命?”江柍这样问

    “……”沈枭沉默了。

    关于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一直都是,独孤曜灵那样心气傲的人苟延残活着,会比死了更煎熬。

    然而无法欺骗自己,还有一小分原因是:他利用了她,纵使这是他在绝境来的唯一办法,但他终究不愿欠她。

    当然,这觉却并非愧疚。

    而是对她这样的人,一丝一毫的亏欠,都会让他觉得沾上了不净的东西。

    所以他留了她一命。

    这是他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火焰渐渐微弱。

    北风在草地上打着旋儿,又呼啸着往山谷去了。

    沈枭凝视着轻红已然火化成灰的尸,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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