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鲸湾 - 09·钻石之泪

    “没错，就是这样，我很兴你能意识到这。”白兰习惯了梅垣这些小脾气，她还在笑，说“图坦臣比你更适合生女儿，这就是未婚夫和夫的区别。”

    白兰离开浴室的脚步一顿，诧异地回过，在目睹梅垣的神时又是一顿，已然离惊讶。尽她很乐于欣赏梅垣泪满面的样，但此刻他的神远远超悲伤的范畴，带有重得难以驱散的绝望，让白兰的心有些不舒服。随其后的是震悚，祁庸实在锐，多智而近妖。

    “我再也不要你了。我讨厌你。”梅垣被摁键发的声音刺激到了，压抑的绪突然爆发。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贬低他，因为他信这是和白兰在一起所必要付的代价，然而白兰毫不在意，伤了他的心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离开。

    “自从图坦臣回来以后，你把时间都在他的上，几个星期才来看我一回。上次你说你要带我去元勋酒店，可你只坐了二十分钟就离开，把我一个人丢，回到他的枕畔。就因为他是老教母的侄，与你共同一份事业，他就和你生女儿，为你们的商业帝国打不可撼动的基业，而我就只和你生个小儿。”

    又是这截然而专断的语气，非常决，非常不屑。她真是个好母亲，好丈妇，每天要求他守规矩，个合格的夫，却连夜回家都不敢。她就如此重、如此尊敬教母的侄么？她敢冲图坦臣说一句重话么？

    总有些人自以为能对整个世界行规划与控，却只是在视别人为工的同时，视自己为更级的工。控制并制造顺从、空而俗的商品文化，欺骗普罗大众，构筑阶级护城

    如果梅垣的份更面，在西瓦特兰帕集团拥有更大的影响力，由着他闹一闹，没准儿还能替白兰打些掩护呢。但他只是个夫，在立场上的表态只不过是的遮羞布。他对西瓦特兰帕的况一无所知，甚至以为这样的举动是威胁。该对他生气么？白兰不觉得。梅垣对图坦臣的不满由来已久，本不是最近才有的事儿。何况如果连夫都能威胁到她，那她这日脆也不要过了。

    这是很糟糕的局面，一混的安静，这意味着西瓦特兰帕集团走过六十年的风风雨雨，将在她这一代面临解的剧变——现在这个时代，能挣的钱都挣完了，灰地带越来越少。工会、市场和证监会大多都只能容忍普利希与德鲁希律，可每年她们因收受贿赂、串谋洗钱、持有犯罪财产等原因狱的成员并不在少数。

    “你又把我丢了，你总要把我丢。不谁让你不顺心了，你都只会惩罚我！明明我最你，可你却最不在乎我。就像祁教授说的，你对我的喜，源于对其她人的轻蔑。你只是喜电影明星，她们用以实现霸权和统治的刀，对你而言只是随意摆的玩。”

    而他呢？他肤白胜雪，发乌黑，一米七五，是八音盒里叽叽喳喳、漂漂亮亮的小玩偶。梅月的好脸没有持续五分钟，就又变得委屈详实。

    在大事面前，男人一贯说不上话，即便是图坦臣，也只不过是姨母与母亲的象征符号。梅垣释放的错误信号会让人们会觉得，妈妈才刚完成家族的资源分，女儿就如此耐不住地要反驳，以至于连她边这样一个本该温顺又听从的夫都染上敌对的绪，光明正大地和教母的侄对着，这是一理上的冒犯。人们会觉得，特拉什·普利希这位极浪漫彩的理想主义者早已金盆洗手，她或许是个慈善家，但她的女儿埃斯特绝对有成为恶龙的潜质，没准儿可以恢复集团昔日的荣光。

    一旦老教母撒手人寰，白兰恐怕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血腥的权力争夺。如若战争全面爆发，她甚至得把全的产业都砸去，才能无所顾忌地行事，经营监禁产业所积累的政治资源是她最后的庇护伞。而在此之前，她需要团结稳定的气氛，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梅垣真正希望听见的是白兰的反驳而不是肯定。他希望白兰说他为人父，如果她们能有个小女儿，定会同时继承母父所有的优；若是儿，起码能和他父亲一样漂亮。梅垣没想到白兰会以玩笑的吻说这么残忍的话——他就是不如图坦臣。

    要么彻底从良，要么万劫不复，白兰认为另外三个家族更倾向于后者。她们极有可能冒着产业停摆的风险，摆脱普利希的监督和压制，以便开辟新产业，届时造成的社会危害与今天不可同日而语。那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不是同个维度的问题。

    这会儿正有人绞尽脑地挑起事端，梅垣这是授人以柄，往枪上撞。白兰几乎没有绪上的变化，只是歪着斜睨他，问“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一时之间，梅垣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仍然摆着那张名片，很小心地攥在手里，确保没有压皱边角，随后才‘哦’了一声。片刻后，他抬起，望着白兰的睛，语气平静，说“没有第二个大明星会像我一样伏低小地讨好你、满足你，可即便这样，你也还是不我。她们说我是个贱表，只要混血普利希招招手，我就像狗一样摇着尾朝你示好。”梅垣的声微颤，带着些许哭腔，继续自己的控诉，“你去克里斯的夜总会和方丹家族的女人谈生意，现在已经凌晨两了，你的未婚夫和女儿已经休息了，你担心惊扰她们，所以才来找我，丝毫不在乎我是否需要休息，会不会耽误拍摄。”

    教母老了，但还没有将整个家族付给白兰。坐大至如今这样的局面，普利希掌握着三个大区的选票，想要洗白非常容易。事实上，白兰的两个早已脱离秘密结社。她仍然着个‘党首’的衔，只不过是为了占住生态位，以免被其她人占领，惹。与莫维安、加兰和埃斯波西托相比，德鲁希律和普利希对所谓的‘生意’并没有那样大的。

    “我永远都习惯不了。我也渴望被。”梅垣的臆被嫉妒填满，随着每一次呼而到灼烧般的疼痛。他心涌起一个恶毒的想法，并立刻付诸实践，他盯着白兰的脸，不放过任何的微表，“我对教母的侄心怀怨恨，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夫，却在普利希先生的手底事，她们绝不会认为我敢心存意见，她们只会觉得是教母把电影产业给男人，让你这保守派的年轻领袖不开心了。”

    “图坦臣让你不喜，那你不妨考虑向其她家族投诚，正好可以说明你没那么贱，不是非要当混血普利希的狗。”不怎么了，白兰起迈浴缸，上梅垣迭放在盥洗台边的浴袍，接着说“你已是个大明星了，跟谁合作都是你的自由。我能拿你怎么样？嗯？”

    她拧了一把发，翻开手机，给乌戈拨号，随即便挂断了。那是她要离开的讯号。

她还在阿西亚市的海边冲浪，明天就已经登上横跨大洋的航班。她可能成为律师，成为医生，成为艺术家，也可能成为记者，成为警察，成为运动员。如果她想，她的妈妈甚至可以一直供养她，直到她获得三个博士学位并留在墨尼佩学会从事什么考古植学或者法医昆虫学的研究。

    “你得学着习惯。”白兰有些察觉到梅垣不是在跟她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