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 - 大隐 第6

    清如了营帐，发现里面陈设简易，一张小木几，两个蒲团，角落还有半卷的草席。不是个休息安睡的地方，更像办公理事之所。李佑城正坐于小几前，借着烛火，执笔批着一叠白麻纸案牍，也不抬，问：“何事？”清如反倒有些不自在，默默拉过一个蒲团坐，诺诺：“夜了，李校尉还不歇息吗？”他遂搁笔，掀起注视她的脸，神还是那般沉寂。烛火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勾勒的廓却很分明，冷漠得让人生畏。许清如特别不喜话少的男人，总觉得他们不安好心，难以揣测。而话多的男人则更好对付，言多必失，她总是能通过与人胡侃而找对方破绽。可李佑城显然不吃她这一，这也是为什么她还对他怀有戒心。李佑城声音很冷：“可曾有人告知过许娘，何为礼义廉耻？”真是个虾仁猪心的好问题！只可惜，清如早已百毒不侵，她在安本就没什么好名声，便也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讽刺。她将竹杖搭在膝上，细细抚摸上面被李佑城削平的纹路，坦然说：“当然，我知礼义廉耻之，所以才枉顾礼义廉耻，激了校尉您一！”李佑城不动声，目光在她脖颈一扫，细白肤上一片红，有些骇人。收回视线，依旧冷言冷语：“你胆不小，言语侮毁边防军将，就不怕我就地正法？”“怕是怕的，但李校尉不会。”清如老老实实，坐得像小孩似的。“何以判得？”清如莞尔，将鬓角一绺乌丝撩至耳后，可怜楚楚：“看得来，李校尉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在如此偶然的况，我成了校尉的负担，可校尉却没有对我弃之不顾，而是负起了责任，我真的恩……”“我从未说过对你负责。”他陡然打断。清如继续演戏，眉目间多了份柔，少了些伶俐，：“校尉确实未谈及负责之事，可君讷言行，看得来，您虽对我存疑，可细微却为我着想，救命已是大恩，清如激不尽！而清如对校尉所言，也句句属实。我虽无您要的那些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和亲公主，是滇王妃，可我一介女，奔波数日，这蛮荒之地，又遭此劫难，有什么理由去骗我的救命恩人呢？李校尉也是官场之人，一定清楚撒如此大谎是要砍的啊jsg！”“，只有李校尉，才是清如的庇护者，只要能得到校尉您的庇护，礼义廉耻也不过是手段而已！”她言辞恳切，差对他行大礼。说完这一串话，又从腰间解一枚白玉环佩，递上前去，上面是莹的孔雀展屏雕纹，“这是赐婚当日，滇王遣使赏给我的玉佩，这上面的白孔雀是滇国王室的象征，背面则刻有‘滇王御赐’的字样，可作通关文牒，这也是能证明我为滇王妃的唯一证据了。”她知，对付李佑城这冷漠且有城府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当机立断，以诚相待，不要耍小聪明，要懂得换条件。可她费尽心力忙活这一场，却换来李佑城一个垂眸。“许……清如？”他问，目光投在她手里那枚玉佩上。糟了，自己刚才一激动，不小心把名字说来！无奈之，只好：“嗯……是我的名字，许清如。”李佑城没有接那玉佩，只顺手从案几上整齐摆放的一摞白麻纸里一张，喊了方才那个细瘦清秀的小兵来，递给他：“景策，给许娘念一念。”景策接过写满墨黑字迹的纸，住两角，翘起兰指，细声念：“三日之，圣上亲封昭安公主送亲仪队即过滇地，以礼待之并勘验驿路，诏检无误，即可放行，若有事相求，须协以全力，回避民，保仪队畅行，如有不测，取证留存，回府再议。”后面的落款还没来得及念，李佑城便打断了他，景策将文书呈回，行了礼退到帐外。李佑城仔细整理案几，语气缓和：“想必许娘也听到了，李某只是秉公办事，并无其他意图。”“可文书上说，‘若有事相求，须协以全力’，若校尉秉公办事，那是不是该护送我至滇国？”李佑城起，清如目随他的姿缓缓而上，见他双眸微动，语气冰冷：“许娘，冒充滇国王妃是死罪，除非你不想活了，才编如此大谎。但你所言是否属实，以及如何置，不是李某能决定的。等后天一早抵达滇地都督府，许娘的诉求，自会有人审理！”清如一听，这人还真的想公事公办啊！可自己人生地不熟，加之能证明自己份的印信、诏书又全被掳走，到时候真遇上个难伺候的官员就说不清了。她腾一起，几步走到李佑城侧，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求：“李校尉，是你救了我，如果你不救我，我早就死在那贼人刀了，可你救了我，质就不一样了，如同给我了第二次生命，如再生父母，所以李校尉不能对我坐视不，对吧？清如恳求你，求你护我到滇国王。我来之前在舆图上测算过，滇国王离边防驻地都督府不远，骑只需两日。校尉放心，等到了王，我自有我的办法，绝不会连累您的……”她激动的绪让李佑城愣怔，低见她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指节泛白，指骨廓分明。也许是这个瞬间太过亲昵，他神闪到一边，固执：“许娘，请自重，事关重大，你的忙我帮不起，都督府自会有人理此事。”他这是想甩手了。可清如不死心，想到“冷面阎王”与“张翼德”的对话，灵光一闪，凑近他耳际，与他换条件：“李校尉难就不想知神教的老巢在哪吗？若你肯护我，我定助你一臂之力。”李佑城诧异，她是如何知晓自己行之事？不禁盯着她的睛凝神片刻，但终究还是摇了摇，背过去，：“我劝许娘还是不要把自己牵扯其。更何况，你就算是那滇王妃，也与此事无益，反而更加麻烦。”看来他是铁了心不愿施救，清如没再哀求，茫然失措垂了，抓他胳膊的手也倏然落。“既然如此，那我自寻他法吧。清如还有一事相求，请李校尉替我安葬好送亲的逝者，并向朝廷禀明此事，厚待他们的家人。我还有一位侍女，叫落缨，滇国人，与我换了衣服，王妃金钗，还请校尉帮忙搜寻落。”“我说过了，都督府自会有人理此事。”一如既往的古板。清如的侧脸被烛火映红，那上面摇曳着落寞与哀愁。这空档，李佑城已几步走到帐，回：“夜重，许娘早些安置吧！”她微怔，还没缓过神来，见他已走到帐外，刚要跟过去，那个叫景策的小兵便掀帘来，笑眯眯：“娘留步，属这就为娘铺床。”

    “铺床？”景策三五除二，转间案几已撤，草席素枕已铺好。许清如还是不解，这李佑城看似军纪严明，不好相与，却总是顾及她，真是猜不透！她朝帐外看了看，这男人又没了踪影。恭敬不如从命，清如默默躺来，虽然有硌得慌，但比囚车好上不止百倍！忽而，一缕幽香缓缓飘来，钻鼻孔，清新怡人，清如到浑松懈疏解，神也随之安逸，红的脖颈肤也不了。她扭看向旁侧，不知是谁的香艾，正在钵盂里细细燃着，烟雾逐渐将她包裹，犹如被拥一个温的怀抱…… 009 阿如地势缓，到边境驻地的路走得也快了许多。隔日一早，队伍穿过匆匆竹林，视野便豁然开朗。远平野陆续有房屋零散开来，几炊烟袅袅，偶有鸣犬吠，混着吆喝叫卖声接踵而至。本来，这竹林是穿小，只不过因暴雨冲毁驿路才临时被征用，李佑城一队人常在周边巡视，早就驾轻就熟，没一会便上了大路，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见到了矗立在一岗上的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