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213章

    一皓白人影跨门来，百千年时光，魂牵梦萦，兰泽从不曾忘记。“望舒——”彼时望舒正拿着个小巧的簸箕，簸箕里装着绿油油的蔬菜，闻声转，一个温柔的笑容。百千年不见，他依旧温儒雅，一如夜空那抹清辉，从不曾变。“兰泽，”望舒朝他走去，还没来得及把簸箕放在床，就跌一个温的怀抱里。“……”望舒回抱住他，抚摸他栗发，亦是泪盈眶，语气有些哽咽，“数百年未见，别来无恙。”如今的望舒较之从前清减了许多，一瘦骨不堪一握，兰泽看在里，心底不免泛起的悲哀。想曾经前人最是孤标尘外，清冷脱俗，他在广寒月桂树箫，曾是天最为风雅的神。如今，他被贬凡尘，脚踏着的不再是月轻洁白的仙云，是灰扑扑的土，洁白靴边由带着一圈草屑，甚至在房间的竹墙边，靠着一把锄，躺着一把镰刀，以及一斗笠。曾经天的仙，变成了凡间山务农的普通凡人。那抹如月清冷的气质早已在被凡尘俗世消磨得十不存一。捻着望舒袖间沾染上的泥土，兰泽便悲从来，伏在他怀，环着他清减的腰，闻到他上泥土的气息，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绪，泪了满面：“望舒，你变了。”数百年的思念忍不住化作雾滴滴淌，濡了望舒皓白的衣襟。望舒无奈一笑，：“被谪之仙，哪里能一成不变？不过我很好，很喜现在的生活，兰泽，不用为我伤心。”“好？”兰泽起再环顾了一圈四周，眸光黯淡来，“我不觉得你过得好。这间破屋到漏风，和广寒本就没法比。”“而且，”兰泽拿过他放在一旁装着绿油油蔬菜的小簸箕，“你现在法力全无，受过极刑又落病，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山野里，没有人照顾你，连一日三餐都要自己解决，哪里好了！望舒，你不要为了哄我安心这样糊我！”望舒噗嗤笑了一声，捞过床上茸茸的小狼崽团团，：“怎么就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我不是还有徒弟陪着我么？虽然也许永远都不能再化形了，但它很聪明也很乖，有它陪着，我一都不孤单。”“至于一日三餐，起来其实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望舒笑得更开心，嘴角都扬起来，拿过小簸箕放在他前，“你看这是甚么？”“……”里绿油油的蔬菜新鲜，端的须须卷曲着，犹自带着新鲜的珠，“豌豆尖……”望舒笑眯了，拉着他来到屋门，指着院前菜地，：“你看，我在门前了一大片豌豆，今日你来，我很兴，我决定一桌豌豆宴迎你。”“……”目果然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豌豆苗，看到这番景象，兰泽也终于破涕为笑，，“怎么只豌豆？就算好吃，你也不能一日三餐都吃，为甚么不别的？”望舒像从前一样，自然而然倚上他的肩膀，：“我就吃豌豆尖，不吃别的蔬菜。今晚炸些酥，一煮汤喝。”

    兰泽：“你吃这个，是因为我么？”望舒：“我不否认有这么一重原因在。”望舒低看了看手里的小簸箕，用手拨了拨，：“唔，我前两天把菜地里的豌豆尖都摘了涮火锅吃了，现在就剩这些了，我觉得怕是不够哦。”兰泽意识捂住了脑袋，“那怎么办？”一瞬，望舒狐狸般眯起的笑脸映帘，笑容颇有些险：“你说呢？豌豆祖宗。”“……”“这么久不见，老朋友馋那一，你就冒儿来吃呗。”原来兰泽本竟是个豌豆。当年的灵鹫帝君不知去哪里溜达，路遇一只掉在地上的豌豆荚，他并不认识这是甚么东西，但能够现在三十三重天上的东西，总不会是凡俗之。并且为了净化天环境，给后辈神仙好表率，于是鬼使神差地捡了回去，单单薄薄一只，灵鹫帝君拿在手里左右端详看不甚么所以然来，煮了罢不够牙，于是想了想还是扔了算了，但好巧不巧，扔在灵鹫旁圃里了。一段时间后，灵鹫帝君望着鲜丛里莫名其妙突然冒来的一地菜叶陷了沉思：“……”帝君也摸不清楚这是个甚么品的仙草，有甚么效用，觉得贸然了怪可惜的，于是便摘了上最的一株苗苗去请教专门掌草草的仙友，仙友拿着帝君递来的苗苗端详片刻，：“帝君，这是凡间最古老的农作，豌豆的苗。”灵鹫问：“有何效用？”仙友答：“不是仙草，何来效用？不过味不错，凡间通常拿它涮火锅吃。”灵鹫问：“何谓涮火锅？”“帝君天生不沾五谷，没必要知得太清楚。”既然没效用，那回去了扔了算了。这绿油油的菜叶圃里，怪难看的。但回到灵鹫，帝君傻了。绿油油的菜地里，躺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呜哇呜哇地哭。小婴儿，是一枚硕大的豌豆荚。“……”菜叶可以扔，小婴儿……扔了不大好。于是帝君将之收回座，赐名兰泽，收徒弟，漫的婴孩时期，是灵鹫帝君一把手带大的，只是这些。兰泽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