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55章

    灵鹫无奈地笑笑：“形容你比较贴切。”他两并肩走在前，苦哈哈的小九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在不明状况的路人里，就是两名贵公带着服侍小童逛大街来的。早上被人一顿臭砸，早也没有吃着，一到午，珠碧与小九的肚难免打起鼓来，珠碧四看看，便拽着灵鹫走一家气派的馆。店小二见二位贵客衣着不俗气质非凡，忙殷勤地招待贵客坐。珠碧坐，与小九两人呼啦啦了满桌菜，灵鹫望着前凡，是半望也没有。珠碧饿得很了，在他对面扒了半碗饭才发现他是半没动筷，左右看了看四周偷偷拿瞧他俩的满堂客，低声笑：“我知帝君瞧不上这些凡间俗，可这满堂客看着你呢，好歹也动动筷。真要让大家发现你不是人么？”珠碧笑着夹起一枚晶莹的珍珠饺放在他碗里，灵鹫心挣扎了半天，又觉得他说得有理。最终还是无奈地提起筷，应付地吃了两。唔，味居然还可以。灵鹫记得当年凡时，世间还是茹饮血啃生的年代。如今倒是愈发致了，可见凡人在吃这件事上还是足了功夫的。珠碧兴致，问店家要了一壶好酒，将清澈酒注空杯，珠碧一手持一杯，递到灵鹫跟前，笑得如沐风：“帝君，珠碧敬你。”既然凡间的饭都吃了，这杯酒不喝可就说不过去了。灵鹫伸手接过，酒香氤氲在鼻尖，芳香凛冽，似乎也不赖么。珠碧正了正，双手敬捧瓷杯：“第一杯，敬谢帝君救命之恩。”雪云禅寺山初见，你凭风而来，多谢你撕开我黑暗人生的一条裂，让我终得以窥见天光。珠碧将杯酒一饮而尽。灵鹫笑笑，少顷，亦仰饮尽。“第二杯，敬你惜我、护我、怜我。”云山县树林里，集市上，客栈，世人辱我欺我笑我骂我，多谢你拥我怀，痛我之痛，苦我所苦。珠碧不再笑了，他神难得如此认真，神，眸一片痴心。早在那三个相拥之后，珠碧一颗心就已沉沦河，河化他十二年被蛛网层层缠裹的心。灵鹫忽地心酸，第二杯酒，无端有些苦涩。“第三杯——愿帝君伴……”珠碧话语到此戛然而止，将手酒杯重新放回桌上：“算了。”第三杯，愿帝君伴我侧，疼我我。但怎么可能呢？自己到底是个承男人的贱娼，你是那九天上受人敬仰的神灵，我不敢奢求。而灵鹫拈着手小酒杯沉默，第三次一饮而尽——而后转着空杯，笑一声：“这酒不错。”珠碧哗然。你不说，我也懂。

    曾经兰泽骂我无心无，现在想来当年的确是我太过专横独断。万年来我独对一片虚空的澹渊玄境参悟法，我不懂不懂，所以心只有巍巍天规，不知七六为何。可神若无心无，又何谈保护遑遑三界呢？你既是我此生命定劫数，你这一辈，我奉陪。珠碧见他饮尽第三杯酒，嘴角漾着笑意，心也释然了，他笑着将放的酒杯再次端起，一饮而尽。小九听神仙大官儿说好喝，拿起酒壶也给自己斟一杯，豪气云地喝肚去，却被辛辣的酒呛得直咳，脸红脖地埋怨：“哪里好喝了！”珠碧劈手夺过他手酒杯，一边替他顺气一边斟一杯罗汉果茶递给他漱，笑：“小孩喝甚么酒，傻乎乎的。”一顿饭毕，三人来到柜前结账，账房伙计把算盘拨得滴溜响：“嘿嘿客官，收您银一两！”珠碧看看小九，小九一脸茫然地回看他，摇摇，满脸写着：你没让我带钱啊！于是两茫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灵鹫。“……”灵鹫帝君对凡间银钱真的没有一概念。账房咳一声：“三位客官，敢问是谁付呢？”灵鹫无语了，袖手一翻，将一锭足金的大元宝放在柜台上。“……”“……”“……呃这，客官，小店着实找不开啊。”灵鹫又翻手将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账房看着桌上大额银票沉默了半晌，而后扯扯嘴角，僵：“客官，这比那锭金的面额还大。”珠碧扶额。啊这——教这位尊贵的帝君分辨凡间货币之事刻不容缓！而这时恰好有别桌客人要来结账，那客人放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银锭在桌上，账房拿起来在灵鹫面前晃了晃，：“就是这样的，客官可有？”灵鹫这回明白了，翻手放了一颗一样大小的银锭在桌上，账房这才舒展眉：“好嘞，收您一两银！三位慢走！回再光临！”客栈外光明媚，在一个人迹鲜至的角落里，珠碧与小九正抱在一起大笑，灵鹫站在一旁满黑线：“有这么好笑么。”真的很好笑啊！但珠碧觉得还是不能太猖狂，忍住笑意：“帝君啊，要在人间常驻，回去了我还是教你认认货币罢，您这实在是……哈哈哈！”灵鹫不再理他，掉就走。珠碧忙跟上去，大街上也不好拽住他的手：“帝君别生气啊，等等我，我走不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