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哪位？ - 第48节

    姚牧羊护住肚：“别动手动脚的，你以后养老还得靠她呢。”

    赵小山呸了一声：“我就知你靠不住。我谁也不需要，老了照样能第二。”

    “第二？大你会数数吗？少说一百了吧。”

    赵小山板了脸：“胡说八，没领证就不算。”

    姚牧羊睁大了睛：“不是吧，你这次是认真的？”

    “我哪次不认真？你快回去和池遂宁腻歪吧，我看你就心烦。”

    赵小山睛频频往时钟上瞟，手机屏幕开了又关，一副坐立不安的样，让姚牧羊浑舒畅。

    “我偏不，我就看你和老男人腻歪，这场景我好多年没见过了，当年觉得辣睛，现在倒有儿怀念。”

    烧开，她洗了一遍茶，又重新沏了一壶，倒茶碗里，递给赵小山：“难得雅致一回，当我孝敬你吧。”

    赵小山正手指翻飞发信息，本没空接茶盏：“你自己喝吧，我不喝那玩意儿。”

    姚牧羊笑了笑，把茶一滴不剩洒方：“啧，对男人投其所好，对我连样都不肯。这消息你就算不发，人家也未必来。”

    赵小山终于抬了：“为什么？”

    “我来的时候你就在等他，说明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我猜是三？现在都三四十了，他连个信儿都没有，显然不把你放在里。你玩玩就得了，别钱心思，浪费。”

    赵小山的脸登时冷来：“他来不来关你什么事！我混了这么多年，还拿不住个男人？”

    姚牧羊站起：“拿不拿得住，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现在注重胎教，见不得老太太跌份儿，你闲着没事儿就去公园唱唱歌舞，或者我给你报个老年大学。”

    赵小山推着她往门外走：“咱俩以后别来往了，就当我当年生了个炮仗，炸没了！”

    两人来到门，姚牧羊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门铃就响了起来。

    走得早不如走得巧，她角一勾，脸往猫凑过去。

    忽然肋间一阵剧痛，她踉踉跄跄歪到一边，抓住鞋柜才险险站稳，原是赵小山一胳膊肘过来，直接把她击飞。

    她跌坐在换鞋凳上，惊魂未定，摸着小腹张骂人：“赵小山，你疯了？！”

    赵小山拦在门前，朝外面喊：“我女儿在家，你走吧！”

    姚牧羊咬着牙：“至于有这么见不得人吗？甚至不惜推一个妇。”

    赵小山这才觉得自己动作过激，期期艾艾问她：“没事儿吧？我没用力，真的。”

    她扶着墙站起来：“我再待去，就得一尸两命了。我就算是炮仗，也多是个仙女，可你是个火箭筒。”

    姚牧羊拉开门，门空无一人，那人连句话也没说就跑没影了。

    赵小山见她半晌没动，轻轻搡她肩膀：“不是待不去吗，走啊。”

    她缓缓回过，脸上血褪尽：“赵小山，你他妈真的疯了！”

    赵小山一愣了，伸着脖往走廊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松了气：“我是你妈，你会说人话吗？”

    姚牧羊手指扣门框，看着门楣上的洒金对联，忽然笑了来。

    嘴角上扬的一刻，她才知，怒极反笑是真实存在的。

    “你的是人事吗？山笑，人寿年丰，你自己念着不恶心？”

    赵小山面一僵，然后极为勉地笑了笑：“对联不都是这些吉祥话，写得这么草，我读都读不顺。”

    姚牧羊扑门去，一把扯掉了半副联，繁的“丰”字只剩半截，在空飘飘，她踮脚够不着，又冲回屋搬椅，势要撕个粉碎。

    赵小山赶拉住她：“你跟它过不去什么，好歹是钱买的。”

    “还装傻？那你说说，姚总的墨宝市面上值多少钱？”

    赵小山还想狡辩，刚张开嘴就被她冰冷彻骨的神吓了回去，偏了嘟哝：“你怎么知是他？”

    怎么能不知？开门的一瞬间，她就知是他。

    整条走廊满是沉香的气味，和姚远峰茶室里的气味如一辙，比赵小山上的香味还刺鼻，挥之不去。

    她早该看来的。藏名的对，装模作样的装潢，慈城的茶叶，都和那个人一样，矫造作，又当又立。

    姚牧羊冲向客厅，把茶盏一只只奋力掷到地上，摔得粉碎，瓷片溅得四都是，让人不敢靠近。

    赵小山向来是发疯的那个人，这辈没有劝解过谁，这会儿见女儿生气，语无次起来：“是他来找我的，我、我就是应付一，各取所需。”

    姚牧羊摔累了，脆一把掀了茶海，在木地板上发沉闷的响。跌成两半的茶壶盖着她的小飞过去，剌一狰狞的。

    “各取所需？他想从你这儿要什么，你知吗？你给得起吗！”

    赵小山蹲来，直的腰板懈了去，她从茶几底摸一盒烟，哆哆嗦嗦夹在指间：“要什么？要面呗。他赘宋家，熬到老死了，还是不起腰板来。欺怕的东西，宋雨不给他好脸，他就想看我对他卑躬屈膝，温柔小意。无所谓，反正我到这个年纪，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姚牧羊打掉她的打火机，揪住她伶仃的肩带：“他要你臣服！要你把他不堪的往事当成自己的耻辱，咽肚里，永远也不敢说来！他因为忌惮你，怕你毁他一世英名，找人在慈城盯了你二十年。结果现在他带一松，你就打扮得枝招展往上贴，你就不能活得面一？你谁也不吝的那劲呢？”

    赵小山仰脸看她，角眉梢尽是嘲讽：“明白了，你是嫌我不面，拖你的后。可你就算了池太太，我也是你妈。”

    姚牧羊所有的力气在愤怒的极爆发殆尽，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对，你是我妈，你跪就是我跪。可池遂宁非亲非故，被姚远峰当作靶还苦苦支撑，不知咱们已经缴械了。这买卖，真不值当。”

    赵小山扫开前的碎瓷片，朝她挪了两步，正要说话，忽然神一变，指着她的：“你，你血了！”

    她甚至懒得低看，茶壶盖刚飞过去的时候确实疼了一，但现在已经觉不到了，只觉得疲惫，仿佛浑的力气都被。

    赵小山扶着茶几站起来，声音发颤：“你、你别动，我打120。手机，对，我的手机呢？”

    她脚步踉跄，在一片狼藉丢了一只鞋，也全然不觉。

    “打什么120，给我拿个创可贴……”

    话说到一半，姚牧羊忽然觉到小腹一阵阵发，还有大上的濡。

    她不敢低辨别那是茶渍还是别的，转去找赵小山的影，声音一带了哭腔：“妈妈——”

    她已经记不得上次叫妈妈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初，赵小山过年回家，给她封了厚厚的红包，她不肯接也不肯叫人，外婆把红包她怀里，推她到赵小山面前，一遍又一遍促：“快叫妈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