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之后 - 第四章 他兜帽hua落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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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喜菸味。」

    听见旁的谢御铭这么说,陆全生才发觉自己一直皱着眉

    在这座邻近河岸的废弃工厂里,无论早晚皆会有香菸的味飘散,他早已习以为常。他并不特别讨厌菸的气味,但那会使他联想到过往一段好的回忆,回忆有着他再也见不到的人。而他皱眉的原因,是因为今晚又是被电话临时叫过来的。

    从发生东和街的事件后,他心就随时好老大会集合所有人的准备,岂知这么时间以来却是不闻不问,连药也没有打过任何一通电话给他。直到今天的傍晚时分,那支老旧的黑手机上才显示药传来的简短文字讯息:晚上八全员在基地集合,老大的命令。

    或许人类天生就是习惯安逸,既然自己的上没有发生过危险的事,那么一直怀揣着害怕的心便只会成为生活的障碍。早在新闻播后不到一週的时间,所有人就都像是忘了曾经发生的过去般,重新恢復充满光彩与活力的每一天。讽刺的是,他不禁心想,连为当事人的他也是如此。

    此刻,收到上久违的联络,他再次回到那随时绷神经的觉——那明明已伴随他数年、他应该已相当习惯的觉——但为什么,他会如四年前初嚐时一般,面临一似乎自己的日常将要被剥离的恐惧

    「但是我又不可能叫药哥别菸。」谢御铭继续说。「所以,那时候就要给陆大哥了。」

    「所有人都会,少他一个没什么用。」

    当他们踏过佈满锈斑的大铁板,推开一扇大的对开铁门时,前的景象立刻证实了他的话。人们三三两两、或站或坐地停在破旧的箱或断裂的线上,谈话声不时夹杂低低的笑声或是骂声,只有白烟雾稳定地充斥房,朝着十几公尺的天板冉冉上升。谢御铭皱起鼻,一副想立刻去的模样。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我之前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人。暑假那次没人菸。」谢御铭用夸张的动作起鼻,所幸他今晚穿的不是制服,所以特地抬起多看他一的人并不太多。陆全生并不难想像,谢御铭在这个群会是个格格不的存在。

    「嘿!这里,阿陆。」

    药一个人窝在角落,相当不符合他的个,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工厂回盪数次。两人缓缓走向他。他上次看见药的时候,后者正因为自己亲手杀害了一个人而不知所措,但这时已经完全回復到正常的模样——着一五彩夺目的怪异发型,穿无法遮蔽躯的单薄夹克,右手夹着香菸,在对他们说话时摇晃着脑袋。

    「怎样,摆这什么死人脸?老大就是想问个话,我看他还会夸老得好咧。小,来一吧。」

    谢御铭一手掩着鼻,一手左右晃动表示拒绝。药立刻离开墙边,浑怒焰涨。

    「听着,小,前辈说的话没有你拒绝的——」

    「老大来了。」

    他跨一步,与谢御铭之间,视线转向大门的方向。

    赵昆齐年纪四十材健壮如虎,步伐迅捷如豹,一双锐利的神如狼般充满野心,也如鹰般装满远见。他总是穿着一整齐的黑西装,搭上光可鑑人的棕鞋,略刘海以发胶向后固定。从外表看来,他就像是某间大企业的老闆,手掌握无数资金动,一句话便可断人去留。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

    他对几名老成员,而新人们则是连瞧都没瞧上一。只有他能在一个充满血气方刚的堕落年轻人们的房间里,还像是个电视名人在摄影机前一样优雅又不失威严、和善却不减气焰地走着。大多数人愿意服从他的理由都相当单纯:因为打从心底敬佩他、憧憬他。

    赵昆齐走上一个特别架的铁台,坐上这个空间唯一一张正常的椅,一个附有扶手和坐垫的单人座。他环视底约六十几人的青少年,这些人,全都是因为他而这个地方。

    但他们不讲。对于赵昆齐的收留与帮助,所有人能回报他的方式,就是逞兇斗狠、将自己的青耗费在远离光亮的那些街上。他从来不知赵昆齐心里是怎么想,至少在他看来,赵昆齐可以成为这些迷途的年轻人心目的另一个父亲……但他没有如此选择。

    所以他开的第一句话是个语气有些慵懒的命令:「药,把事说一遍。」

    「好咧。」药扔掉菸,从两公尺外跃上铁台,发大「咚」的声响。他看见谢御铭挪动右脚,将药扔在地上、只了一半的香菸踩熄。

    「事就是几个礼拜前闹很大的那个,那时候老在收钱,跟阿陆和那小一起。」药伸手指了指,他能觉有不少视线都朝他们瞥过来。「然后西芒帮的混跑来搅局,一开始只有三个杂碎,后来他妈的给我叫来十几个人。其一个傢伙手上拿刀,阿陆被砍到一刀,我赏他后脑杓一记重的,他就不动了。」

    人群传一阵嘖嘖声,大份却是在讨论放倒十几个人的他们三人有多厉害。

    似乎对药来说这就是结局了。赵昆齐微微挑眉,轻声:「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撤了,丢给条理。」药的表像是只差没讲「废话」两个字。

    「警察说报案的是格致的学生。」赵昆齐看似随意地将视线扫过几个位置,最后停在位于角落的他和谢御铭上。他突然明白过来,赵昆齐瞥过的那些人与他都是同一个学校的,或至少在分上应该要是。

    他一直都知,自己边不乏帮派睛,但他从未想过那些人离自己会有多近。

    「哦,报警的是我。」谢御铭抓抓鼻说,丝毫未显任何

    「你什么多事?」药砸砸嘴。「条也不是瞎了,该收拾的自然会去收拾,你小只要好自己就行了。」

    「陆大哥就说,尸摆着味会不好闻,打个电话也不会少块。我反正也没啥事,就留在那里——」

    赵昆齐轻敲木椅扶手的声响细如针落,却能生生打断谢御铭的话。他扬起不可测的漆黑双眸直视着药

    「事变成这样,我们反而还欠西芒帮一,你知你可以理得更好的吧?」

    药再次砸嘴,但全的气势尽数熄灭。「……知,老大,我次会轻。」

    他们之所以能在东边一带佔地为王,闹事、勒索而不被阻止,全仰赖赵昆齐在黑白两的人脉,以及实际上没过什么重大案件的事实来与执法机关妥协。没有人会想与主动表示会守在一定界线的赵昆齐作对,这几年甚至还因为他的帮派而有重振特定產业、带动消费、夜间犯罪率降等步。

    但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能满足于这样的模式,有些人追求的是更激烈的、更有力量的、更能抒发活力与绪的生活。有些他们帮派的人,有些其他帮派的人。

    陆全生看着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药,不禁心想,如果不是赵昆齐,这件事的后续将引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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