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问鼎(全) - 分卷阅读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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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症,已经闭了寝。这可是恶症,就算贵为九五之尊,为未必能安然无恙。此时到显了琅琊王的忠心。能够派医官前来寿,实在是尽了心力。只是有些人,未必迎这些救星。

    “并州来的医官已经过淮了?”竟陵王司楙皱眉问。

    “至多再有一日,就能抵达王城。”面心腹低声答。

    “这梁丰,实在多事!”司楙骂。

    为司炎的堂弟,司楙在宗室的辈分不低,也曾得到重用。但是之前跟司越生龃龉,远离枢。后来司越死,他也未曾得到小皇帝的重用,只能个闲散郡王。

    这怎能让人甘心?可是小皇帝猜忌心重,又着力揽权,司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的机会。迁都寿,更是让他满腹怨恨。司覃这黄小儿未免也太过胆怯,若是能再撑数月,说不定匈就先迁都了,哪用千里迢迢搬到寿这样的荒蛮之地?

    现在可好。先是大战,又是疫病,横死不知多少人,闹得人心惶惶,家家闭。司楙心的怨怒,立时多几分。若不是那位天,何至于此?

    该如何理,司楙见过太多的先例。恰逢小皇帝重病卧床,他便开始勾结廷尉,想要学一学先前几位郡王,谋夺大权。

    也正因此,当琅琊王派来医官时,他心很是不悦。不过好在这些医官看起来庸碌,倒也没起什么大用。小皇帝仍旧昏迷不醒,未见康复迹象。

    然而江东的医官无能,并州来的,可就不是碌碌之辈了。万一让他们救了天,岂不又错失良机?看来,要提前准备了……

    “吩咐去,让侍动手。”犹疑片刻,司楙终是说。

    只可惜,生疫,他不敢轻闯,更不可能控司覃立嗣顾命。没了名正言顺的太,着实有些麻烦。

    不过大疫之,旁人也未必能够同他争权。总是好过平日。

    这寿,他是不想再待了。还是尽快返回洛,方为上策。

    隔日,天病突然转重。未过夜,龙驭宾天。

    第313章 行台

    大殿,一片缟素。站在群臣之首, 王衍躯佝偻, 须发皆白, 再也没有往日的风神光彩。因为在家养病,他侥幸躲过了大疫, 府虽然也死了些人,但是比起寿城,乃至淮南郡的其他士族, 已是万幸。

    然而自己躲过了, 旁人却没那么走运。如今能够上殿的公卿, 就缺了小半。若非司睿和梁丰派来医官,施药避疫, 说不定还要发展成什么模样。

    可惜这一切, 都没能救回天的命。寿的皇太小了, 又挤了太多的人嫔妃, 疫病来得猝不及防,如同垂镰横扫室。司覃是最初一批染病的, 饶是太医拼命救治, 也未能挽回他的命。

    甚至因为疫病, 在这位九五之尊弥留之际, 都没人敢探视。也不知是神昏不醒, 还是刻意而为,司覃并未留遗诏。没有太,亦无托孤重臣, 空留这单薄棺椁。

    才称帝两年,就孤苦伶仃病死御榻,连嗣都未留。这是上苍在惩罚他冒然迁都的罪过吗?

    这么想的,可不止一人。

    竟陵王司楙声:“南地本不适合建都!还是速立新帝,迁回洛吧!”

    如今匈伪汉迁都安,洛已经不那么危险,又有并州梁丰在侧守护。若是迁回去,指不定比寿还要安全。因此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应和。

    一旁刘准怒:“先帝尸骨未寒,怎能就此迁回洛?寿运漕四通,有重险之固,又有荆、徐环侧,可御敌。应固守寿,再图大业!”

    在天驾崩前赶回了寿,刘准可不敢错过丧礼。他的势力都在寿,好不容易捞到了军要职,怎可能这么轻轻松松放手?若是回到洛,只是梁熙的权势,就让旁人无从染指。

    “待在淮南,再等疫病肆吗?而且刘大将军也未曾击败军啊。”有人语带嘲讽,反讥。

    “若不是后方民变,我怎会功败垂成?!”刘准张目喝。

    然而这音量,并未压住旁人的非议。大殿里,无数声音嗡嗡作响。想要北归的宗室、拥兵自重的将军、门的贵戚,所有人都在争夺这空置的帝位。没有顾命之臣,就意味着群龙无首。立储之争向来血雨腥风,现在连个掌权的都没有,岂不把矛盾激化到了极致。

    若是以往,王衍应当权衡得失,择一派投靠,确保自己能继续享受荣华。然而今日,他一言不发,就这么呆呆望着殿上棺椁。

    那小皇帝,其实不是真正的明君。善权谋,气量狭窄,还畏敌如虎。可是病再多,也远胜惠帝。更何况还有重开治平的心思。而现在,这个未满弱冠的天,躺在了棺,而自己这垂暮久病之人,却立在殿上。

    上天也许从未眷顾过大晋,而自己汲汲一生的权势,又有何用?

    “立储绝非小事,太傅可有见?”一个尖利的声音,把他从恍惚唤醒。

    王衍木然望了过去。一双双睛,犹如箭矢,钉在他上。贪婪、畏惧、渴盼,百般绪,一言难尽。

    他轻轻了气:“淮南灾疫未消,寿独木难支。如今之计,还是渡江为上。”

    渡江,吴地,由司睿照拂,再立新君。这是最稳妥的法。其他选择,不过是任人争权,犹如上浮萍。

    这是他难得的肺腑之言。然而看着他的那些目光,登时变了。不知有谁轻哼一声:“不愧是琅琊王氏,一脉同枝。”

    谁不知司睿边掌权的,尽自琅琊王氏?这渡江的建议,怕是要把权柄双手奉上。

    王衍没有作答。以他的份,也不容多言了。

    大丧的哭临一连三日,诸官也未商讨任何可行的对策。王衍总归是年龄大了,礼毕后便早早回家。反正新君也未定夺,无法举行继位仪式,他这个太傅,就跟泥胎木塑一般,毫无用。

    然而睡到半夜,门外突然起了动。接着,大批着甲胄的兵士冲了来。王衍是被人从榻上拽起来的,衣冠不整,披散发,哪还有天第一名士的风范?

    “你是……左卫军的……竟陵王派你来的?”就算老昏,王衍也识得面前这年轻的勋贵。这是天亲军反了!竟陵王怕是勾搭了贵戚,举兵谋逆!

    那青年冷笑一声:“太傅与刘大将军密谋,害天。末将奉命来取太傅项上人。”

    他们要杀了自己和刘准,取得立储的决定权。这一刻,王衍竟然不觉的害怕,而是觉得荒谬绝。他躲过了多少次叛变,从贾后之开始,在一任任替的权臣游走,越升越,直到位极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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