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 - 分卷阅读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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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南回方才松气,却见那人将右手伸到了她前。

    “孤的手因你而伤,你若还有几分将功赎罪的心,孤也可不嫌你技艺陋。”

    行里发生的事难不是这人自作自受吗?怎么到来倒成了她的错?

    肖南回只觉得腹之已被气闷填饱,瞥一始作俑者那只白皙的手。那手看着比那白瓷勺还要白上几分,竟还透着一纯良无害。

    可此时若有刀切开那份纯白,便会发现那其的骨血都是黑的。

    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伤药,肖南回心一横上前一步跪坐在那张小案前。

    “陛万金之躯,切莫怪罪臣手脚笨才好。”

    哼,你面厚心黑,就别怪我手

    不知哪里来的胆,她竟生些“公报私仇”的冲动来,三两将那人手上的布条扯开来,正准备暴施法,目光停在那伤时还是停住了。

    几日过去了,那记忆猩红飞溅的伤,在上等伤药的滋养并没有平复愈合,反而显得更加狰狞可怕,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那白皙肤之一般。

    似乎是觉到她许久没有动作,夙未缓缓抬

    “怎么?吓到了?”

    征战数载,伤痛无数。她见过的血腥场面没有千万也有数百,刀枪无,轻则绽、重则肚破,区区一手掌间的刀伤,实在排不上名次。

    可她却觉得刺目,连多看一都无法忍受。

    那只手修白皙、骨匀称,握笔抚琴都会十分好看,应当是远离刀光剑影、艰难困苦的存在。可如今,却生生被破坏殆尽、再难完满。

    搐,她不想再细看,可那伤疤却像是刻在她底一般抹不去。甚至只一瞥,她便注意到了那方的一旧伤印痕。

    那是狠狠握过平弦之后留的痕迹。

    “圯桥履你是听不到了,大可嘲笑于孤,说史书言辞过甚,孤徒有虚名。”

    他当真心思恶毒,明知她愧疚生于此,偏要说破说尽、瞧她理亏狼狈。

    肖南回心底的气闷转而变为委屈。明明她才是场最凄惨的人,怎么如今却好像是她对不起他似的?

    “微臣不敢。”

    那人冷哼:“你有何不敢?孤看你胆大得很,方才要施药时的气势也是十足。”

    意图被拆穿,“肖大胆”更加萎靡,就连动作都慢上了几分。

    “臣以往给自己包扎时鲁惯了,手没个轻重,陛说好不怪罪的。”

    “天成各营都备了随军医者,你若手脚不利落,找人代劳即可,何必折磨自己。”

    肖南回撇撇嘴,心底对这不知世间疾苦的皇帝陛有些嫌弃。

    “战时状况激烈是常态,一个行伍便是七八个医者也不够用,若是战时被困某,数月不回营也是常有的事,粮都无、哪来的医者伤药?即便是休战时期在营,磕磕碰碰也是难免,总不能次次都要依仗旁人,若是被人私找麻烦更是不能声张......”

    她本来是要说许束从前在肃北找茬的糟心事的,话到嘴边才发现说了太多,连忙一个急停打住话,可似乎已经有些太晚。

    “许廷尉的次。”

    “嗯?”肖南回的脑一时有些没转过弯来。

    “那找你麻烦的,可是许治的次许束?”

    “是......”

    等等,他怎么知的?

    肖南回猛地抬,正对上夙未意料之神。

    “朝文官武将恶的名单孤手自然有一份,不然你以为如何?”

    她以为,他是因为在意过她的境,所以才......

    肖南回将自嘲的笑压嘴角。

    想当初她一个小小伍,如何能引得他注意?不过是因为肖府的缘故,她的一举一动才会受到关注。

    可他明知许家与肖府有过节,那日在行大殿上还顺着对方恶意行事,难对他来说当真只有制衡利益,全无半君臣谊、或是......什么别的?

    方才压去的苦涩又浮上心,她指尖无意识地一缩,手纱布跟着缠,方才初愈的伤蓦地渗血来。

    帝王倒冷气,漆黑的眉挑起。

    “肖营卫第一个包扎的人,坟草可有三尺了?”

    肖南回猛然回神,低一看,吓得差将手里的半截纱布扔到皇帝脑袋上。

    “陛恕罪!臣方才有些走神了。要不还是叫单总过来......”

    “他忙得很,你当所有人都像你这般清闲吗?”

    夙未懒懒收回手,似乎本不太在意伤如何,单手将脱落的纱布打了个结,手法利落得令肖南回目瞪呆。

    若非知晓前这人的心,她几乎要怀疑这君王已将耍戏她当了人生一大乐趣。

    那人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伸另一只手掀开小案上摆着的那只红铜大肚的小香炉,炉底是一面香篆,已经燃尽大半,瞧不本来的模样了。

    肖南回正抬看着,肚突然不争气地发一阵鸣。

    她今日为了等黛姨的药,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些,东西没吃上几,现觉得饿也是正常。

    若是站在大街闹市上,这动静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四安静到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地界,这声肚响就颇有平地一惊雷的意味了。

    她埋去,第二次想要从这楼的阑旁一跃而

    她看不见对面人的表,只听见他的声音。

    “时辰尚早,空一空肚对你有好。”

    好?什么好

    她一回听说,饿肚还能有好

    “将飞想必已将那班剑送到府上,看在你诚心兑现承诺的份上,孤今日准你问三个问题。”

    沉香的气息飘鼻间,消解了一带来的心慌。肖南回定了定神,重新振作起来。

    “不论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当然。”帝王狡猾地停顿了片刻,“不过是否回答、如何回答在于孤。”

    肖南回努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的冲动,思忖着如何才能借着这机会讨回便宜来。

    可她并不傻,她确实有很多疑问,关于秘玺的、关于十三年前的血案的、关于仆呼那的,可她也知这些疑问未必能够讨到答案。

    她本想问:今天为何叫她来,可话到嘴边,她觉得这实在是个蠢问题。因为皇帝如果想告诉她,一会自然便会揭晓,而若不想告诉她,她便是问了也没什么用。

    想到这,她突然就觉得这三个问题有无趣,再没了细细思索的动力,脆问了个最不着边际的问题。

    “此到底是何地方?”

    男的目光望向远分明有些绪在涌动,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此楼名为静波楼,是孤母妃生前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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