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 - 分卷阅读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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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准一惊,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神

    “青怀候不必惊惶。孤知肃北善拓疆征伐,却不善于此。”帝王没有瞧他,目光只盯着不远台,“祭典开始前三日,玥河两岸所有酒楼卖的每一张坐席、每一份宴帖,都已经过详细调查。听风楼选在二月初二摆设鲈鱼宴,自然也是要查一查的。知晓有两份经由望尘楼姚易之手落在肖府,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话虽如此,又为何偏在此时提起?

    思索片刻,他谨慎:“臣先前临时约了都尉探讨开年选新晋武官的事宜,便不好再往听风楼走一趟了。”

    “哦,是吗?”皇帝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那不知右将军是否知晓此事呢?”

    肖准心又是一颤。

    他隐约料到皇帝为何而来,却不想对方竟如此直白。

    “臣的义女并不知此事,不过一会席间也有机会言明,不差这一时。”

    言语间,一队舫船从古桥悄然而过,艘艘船尾甲板上摆满了排列整齐的天灯烟火,虽还未放飞却已能预见其壮观。

    “孤料到你兴许不会赴约,便备了些别的。”帝王注视着那船队停靠在台旁,语气似乎不过是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正月,这烟还当真有些难寻,便也只好教人临时制了。孤的此番用意,不知青怀候可看得明白一二?”

    这话若是问旁人,或许当真没有答案。

    可肖准知,对方是有意问到他上的。

    他边认识的人之,只有一人喜

    而今夜他不打算去赴约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帝王的言外之意是那样分明,可他却几乎不能相信,更不能言破。

    “臣不明......”

    “在孤看来,你并非不懂。”夙未的声音凉凉响起,与周遭那正烈的氛围格格不

    “圣上非臣,怎知臣心思。”肖准眉未动,话却已经带了几分

    那人闻言轻笑起来,带沙哑的声音让那话语绪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人心难测,但到底只是一颗人心罢了。在孤看来也无甚分别。”言及此,那笑声蓦地收了,“你年少失亲,心落寞,收养她不过作为心思寄托。你欺她你,欺她年少蠢钝,欺她不敢违逆僭越半步,所以便能得一日复一日地粉饰太平,等到终有一日演不去,便将她一脑推开,她是死是活。”

    顿了顿,那声音才复平和来,却带了在上、冷俯瞰的无

    “多年过去,青怀候仍未渡桥。而如今,又要困住何人同你一起?”

    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如同符咒一般将肖准钉在原地。

    时隔多年,同样的形再次重现。

    他依旧如同当初那个莽撞少年一般,被他三两拆了防卫、一刀正要害。

    他自知背负太多,此生注定孤苦困顿,实则给不起任何承诺,但为了心底渴求的那一丝温,他却执意以家人之名给她庇护。只是风一便溃散的牵绊,又能护一个人到几时呢?

    不远台两侧传来一阵吵闹哄笑声,那里有几青绿的帐,烛火将里面更衣换装的伶人影投在帐上,影影幢幢、好似一群妖娆鬼魅即将倾巢而

    帝王转的衣摆在地上拖

    “青怀候可喜看戏吗?今日的这戏,平日怕是不大容易瞧见,切莫错过了最终的收场。”

    肖准抬望去,皇帝的影已消失在错的光影之

    彼时,他只模模糊糊有所预,却并不能真的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事

    而几个时辰之后,他才知晓这个残忍的答案。

    思绪被不远沉闷的回响声打断。肖准抬,便见耸的门缓缓而开。

    古木与青铜在石砖地上发沉重的声,太还未升起,光线便只照亮了半扇大门,其余的便隐没在影之

    许久,半开的门后缓缓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的衣裳,半披散着发。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虚浮,短短百步的距离,却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终于,她踏了那片影,晨光投在她脸上,愈发显得那脸白得像是一张纸。

    肖准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喊对方的名字,只取了披风迎上前来。

    “可还好?”

    肖南回讷讷抬,肖准焦急憔悴的脸映

    她牵了牵嘴角:“还好。”

    他将披风围在她上,目光落在她发上。

    她发髻都散了些,帽也不知去了何。再往,隐隐透着血的外裳草草罩着,带也是胡系着......

    他猛地收回视线,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那肩,最终却还是顿住了。

    “圣上他......是否为难你了?”

    肖南回的看着那只悬在自己肩的手,心那已经虚空的一角突然发沉重的回响。

    就在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回他:是的,皇帝确实为难她了。

    可然后呢?然后又会怎样呢?

    她沉默了片刻,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义父昨日为何没有来听风楼赴约?”

    肖准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滞了滞才答

    “我......向来不喜吃鱼。”

    肖南回怔怔看着前的人,过了一会才突然笑了一

    那其实也说不上是笑,倒像是一声叹息。

    他可以说祭典程繁杂,他以青怀候的份需得提早席,亦或者可以说肃北营军务急,他一时不开

    可他都没有说,单单说了他不喜吃鱼。

    他们真的很像。

    就连说谎时狼狈的样,都几乎一模一样。

    往昔,她很沉迷于这一致,她就好像他的一分,见证了他们之间某不可撼动的羁绊联系。可如今,她会被这相似而刺痛。

    她脸上的神落在肖准里,令他不忍再看,只能转过去。

    “我们回家吧。”

    诚如那人所说,焦松县短短三日的时间,不过是天家手的一场大戏。如今,他只盼望着这戏快快落幕。

    “义父。”

    她突然声,声音低低的,但在这空无一人的古桥却显得突兀而迫切。

    肖准的影顿住,并没有转过来。

    她盯着那背影,突然有一话在、哽咽难觉。

    那一句话已在那里卡了很久,久到似乎已经和她的血在了一起。

    可今日,有一气在腹间窜动,她觉得如果不用刀将那血的疑问挖来,她便要窒息崩溃。

    肖南回气,问了那个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问的问题。

    “义父可曾喜过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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