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 - 分卷阅读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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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她听到那方才就一直在耳边隐隐作响的轰隆声,一瞬间大噪起来,在她后的悬崖之咆哮而过。

    劫后余生地两人息了一会,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向那悬崖之望去。

    那里已经不能称作天堑了。

    她一开始以为那只是风声,现才明白,即便是朔漠风沙也是不可能发那么大的声响的。

    那不是风声,而是声。

    被坝堵多年的天沐河河倾泻而,浑浊的河混杂着两岸经久堆积的砂石,沉重又势不可挡地冲向游,像是一群闸的猛兽。

    丁未翔得手了。

    劫后余生、又见捷报,肖南回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是欣喜的,可方才经历的凶险令她疲惫而心复杂。

    奔腾的河与呼啸而至的北风一起袭来,将笼罩在大地之上的迷雾一并散。

    肖南回看到一河之隔的对岸、着紫衣裳的剑客仍立在原,她看不清他面上的表,却比任何时候都能受到他上透的杀气。

    这一局,她赢了。

    “他暂时是过不来了。”

    边的人突然开,将她从这场对视惊醒。

    帝王的发在风飘散,和他那墨一样不见修饰的衣袍一起飞舞,天地间在他这里仿佛失了颜,只除了他手上那一鲜红格外刺目。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请治臣死罪!”

    其实此刻她除了请罪,便是给前的人行五投地的大礼也不为过。他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的命。这样的举动即便放在一个普通人上,也受得住她的拜谢,何况前人的份。

    河依旧在耳边呼啸,肖南回许久都未曾听到那人的回应。

    她有些忐忑地微微抬起视线来,却见帝王也正看着她。

    他依然没什么表,只是面容有些苍白,仿佛方才疾言厉的另有他人。

    “卿何罪之有?”

    “罪臣判断有误,险些置陛于险境,陛顾念君臣之,救臣于危难之......”

    “肖卿还是着布衣瞧着顺的多。”

    那人突兀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自述。她愣住,一时不知该作何答复。

    上的光要甲已经大半解,只剩半边护臂。想了想,她三五除二摘掉剩的那只护臂,活动了一手臂,觉得倒是轻省了许多,随后再次伏请命。

    她现在又恢复了当伍时候,着普通的演武布衣,看起来平凡而不起,怎样看也不像是个将军。

    “罪臣难辞其咎,但请容臣上前为陛理伤。”

    帝王没说话,向着远离崖岸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株看起来枯了很久的胡杨木。

    这是几个意思?

    肖南回有些尴尬,只觉得自己也不是、退也不是。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皇帝的脚步走得很慢,似乎方才的一番周折也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的左手垂在一侧,整条手臂都被衣袖挡住,而粘在袖的血迹已经涸,在乌的衣料上几乎看不什么痕迹。

    这样的外伤对她这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肖南回知前的人从生起或许就连磕碰都少有,更遑论血了。

    她心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愧疚。

    “陛,罪臣......”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

    便是寻常武者在方才那样的拉人上岸,也是需要技巧和力的,他没什么基,又只有平弦可以抓着,恐怕不止会割破手心。

    她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急急开:“陛方才拉臣上来,手臂可有不适的地方?”

    那人没说话,已走到胡杨树,将将停住脚步。

    她锲而不舍,急之有些忘了君臣礼节,快行几步上前想要确认自己心所想。

    “可是脱臼了?请让臣看看......”

    “别过来。”那人转过来,脸上的神淡如,“别过来,孤要单独待一会。”

    她停住,脸上都是不解。

    她看着他宽大袖袍掩藏的手臂。他从方才开始就没有动过那条胳膊,她早该察觉到的。

    肖南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那人一个神便读懂了她的意图。

    “肖南回,你要抗旨吗?”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用抗旨的罪名来压她了。

    “罪臣不敢。罪臣......”

    “就站在那里吧。”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终于一丝倦意,缓缓在那棵胡杨树席地而坐。

    肖南回偷偷抬去看,那是个标准的打禅坐姿,和那些大寺法会时僧人们念经时的坐姿一模一样。

    形实在有些诡异,她浑不自在,心里也是七上八

    “陛,臣惶恐,臣罪之,要不臣还是......”

    “孤恕你的罪。”

    “谢陛!陛恩泽,臣没齿难忘。请陛给臣一个机会......”

    “肖南回,你甚是聒噪。”

    聒、聒噪?

    臣知了,臣这就闭嘴。

    在心底无声嘀咕过后,肖南回在离那树五步远的地方也坐了来。姿势是标准的行伍蹲,这凄凉的景象,有七分狼狈、三分猥琐。

    那人就不同了。

    他只是有些微微蹙眉,除此之外并无再多绪在脸上,就那么抱着左臂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并非胳膊脱臼,而只是有些怕凉而已。

    那件十分怕脏的外裳沾了沙土,他也并不去拂尘、去掸,就让那些细沙停在上,仿佛他已经在那棵枯树坐了很久一样。

    肖南回觉得,如果那不是棵病歪歪、的胡杨,而是一棵菩提树,她会觉得前就是正在涅槃的佛祖本尊。

    风声四作,夹杂着他的低语。就像那日她偷偷到那小帐时听过的声音。当时她只觉得诡异,如今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是佛音。

    低沉的、诵的声音,像是古老神庙的私语回响,令人恍惚几分不真切的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见他蹙的眉渐渐舒展,苍白的脸再次恢复成平日里那寡淡而冷漠的样,只有额角的一汗意在诉说方才的一不平静。

    他似乎......总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绪。

    肖南回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推断到惊讶,却又觉得越想越有几分真切。

    她知上位者总是习惯掩藏绪,避免有心人利用他们的喜好揣度心意,他们那叫“喜怒不形于”。可即便如此,也绝不至于前这位这步田地,连伤痛也要装作无恙。

    他和他手腕上的那串舍利都透着一清冷,那是常年近乎冷酷的修炼才会养成的气质,像是专修佛法的苦行僧,斩断一切七,只为最终普度众生后成佛。

    所以、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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