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兄 - 分卷阅读19

    灵瑾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的神。

    女君这般神态，仿佛是万年燃烧的烈火里，骤然降了清霜。

    女君说：“你父亲是一代神将，文武双全。有匪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世间莫过于如此。”

    灵瑾问：“那我的亲生母亲呢？”

    女君：“聪慧机，蕙质兰心，要说奇思妙想，再无人能其右。”

    灵瑾安静地听着，她没有说话，却不由在心描绘亲生父母的模样。

    “我与她……也就是你的母亲，同岁。”

    这时，女君继续说了去，只是语调放满了三分，似是在怀念。

    “我们当初是在大学堂相识，虽然原形截然不同，却如妹一般投契，后来我们当了近八百年的闺好友……瑾儿，你应该知，不擅国事的凤凰君需要与一个擅此的辅臣结契，才能登基吧？我当初的辅臣，便是你母亲。”

    灵瑾微怔，她从未想过竟然会是这样。

    灵瑾说：“娘看起来并没有不善于国事。”

    “那是现在了，最初并非如此。”女君说，“她为我当了七百年的国臣，最后又为我而死。从那以后，便再没有人可以像她那样与我彻夜谈心，再没有人能像她那样陪我说尽天奇闻，再没有人为我酿她当年的桂酒……”

    说着说着，女君凤眸竟不觉一行泪来，她匆忙拭了，转又如平时一般对灵瑾飒而笑：“总而言之，她是一个奇女。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能有机会再与她见一面，该有多好啊……”

    灵瑾木讷地望着女君，在凤凰大的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的母亲哭，虽然只有一滴泪。

    女君这样的反应，灵瑾也不敢继续问去了，怕及母亲更多的伤心事。

    她想了想，上前一步，抱住母亲的腰，将脑袋靠在她怀里。

    灵瑾说：“娘别伤心了，虽然我的生父母已经不在了，但你还有我。我会代替我的亲生父母一直陪在娘边的。娘亲将我养大，我是娘亲的孩，但等我大了，也可以代替生母，当娘亲的朋友。”

    说到这里，灵瑾不确定地皱起脸，担心：“虽然我不知，我和我亲生母亲得像不像。”

    “乖瑾儿。”

    女君失笑，弯腰将她抱住。

    然后，女君认真地凝视灵瑾的脸，说：“你像的，很像。你有着你母亲的睛，你母亲的耳羽形状，你母亲的鼻梁，你母亲的尾羽形状……不过要说气质和天赋的话，可能和你的亲生父亲更像一些吧。”

    灵瑾不解地看着女君。

    而此时，女君的底，正倒映灵瑾的模样。

    在女君，灵瑾的影小小的，却有一安静而尘的气质，不像是机灵吵闹的雀鸟，倒如云白鹤、山寒雪。

    女君笑了笑。

    她站起来，牵起灵瑾的手，：“走吧，该去衣裳了，我带你去量。”

    灵瑾乖巧地跟在女君边走。

    但走了几步，她又不禁问：“母亲，关于我的事，哥哥他……一直知吗？”

    “嗯，瑜儿知的。”

    女君回答。

    “我带你回来的时候，瑜儿已经知事了。”

    “……噢。”

    灵瑾低应了一声。

    *

    这一日，夜后，灵瑾忍不住去敲兄的门。

    寻瑜寝殿的灯是亮着的，这两年他要修习的功课似乎很多，经常要秉烛要很晚。

    灵瑾敲了三门，就忐忑地站在门。

    门传来搁笔的声音，兄大约看到人影就能认是她。

    不一会儿，门开了。

    寻瑜穿着丝质的常服，衣襟宽宽松松的，他一低，便看到妹妹以一非常守礼的姿态、异常拘谨地站着。

    寻瑜不由皱了皱眉。

    他问：“怎么了？”

    “哥哥，我……”

    灵瑾不知怎么开。

    从母亲确切地得知了她真实的世以后，她就有些在意哥哥的看法。

    灵瑾知，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喜黏着兄，可是兄对她的态度却没有那么明朗。

    她是不是其实给哥哥添了很多麻烦？

    哥哥会不会其实不喜她这个不速之客般的妹妹？

    哥哥一直以来是怎么看待他们这样的关系的？

    灵瑾一方面纠结，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实在想得太多了。

    无论兄以前是怎么想的，他们现在关系其实还算不错，哥哥是会容忍她撒的。世界上还有很多兄妹关系差到跟死敌一般，她与兄之间的虽然不算腻歪，但这样保持一定距离的亲近说不定反而更为恰当久。

    灵瑾越想越不知该说什么，索改笑了起来：“没事，我只是忽然想哥哥了，就过来看看。哥哥功课快写完了吗？”

    寻瑜随：“功课太简单，早已写完，在看些别的书。”

    “原来是这样。”

    灵瑾恍然大悟状。

    “那我不打扰哥哥，回去睡觉了。兄晚安。”

    说着，灵瑾认真对寻瑜行了一礼，便掉跑了。

    寻瑜远远望着灵瑾消失在走廊尽的小影，久没有关门，过了一会儿，眉间拧得更。

    第12章 大学堂

    数日后，终于到了大学堂开学的日。

    灵瑾站在凤凰城大学堂门前，前是重重叠叠重檐庑殿阁，青松立于门前，竹林茂然其，门一望去看不清有几重楼阁，仿佛不见底。

    灵瑾是独自一个人来的，她事先已经请父母和哥哥都不要来送她，但即使是她自己的主意，当她初次站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大学府前，竟还是生一丝张。

    灵瑾缓步踏。

    大学堂是义务制教育，这是翼国的立国之策之一。

    但凡是年满九岁的鸟，无论品大小低天资好差，一律要当地的大学堂接受官方教育。

    翼国各地都设有大学堂，但其以都城凤凰城的这座大学堂历史最为悠久，迄今已建有八千余年。

    灵瑾走在其，只见从通往布告广场的路上，要过数门楼，每一门楼的门槛两侧都立了红，红上都有写有门联。

    只见第一联上写——

    【德天地，浩然正气参天穹。】

    【学贯古今，锦绣文章惊海。】

    走了几步，又见一联——

    【志在千秋，何拘功名？】

    【心装日月，谁与争骄！】

    灵瑾继续往前走，目又是一联——

    【博古通今，意气发，千载读书过万卷。】

    【端正气，风华正茂，少年不狂何时狂？】

    门联上的字飞扬恣意、行云，看得书法功底厚，而行文间却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