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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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茂于是一脸嫌弃地让都监继续带路。

    到了山腰,都监在一个岩边顿住步,“曲校尉,这个岩是用来存放油罐的,十分凉,连帐都不用扎,搭好床榻直接就能住人。”

    堆放油罐的岩显见得经过改善,外有门,里还搁着桌椅,就是看上去有,黑黢黢的,曲茂也知矿上条件简陋,不能太讲究,说:“行吧,你们给我多烛,我住这试试。”

    都监为难:“曲校尉有所不知,这里油罐多,烛灯不能多,怕风来引发大火。”

    “不灯还怎么住人啊?”曲茂往那岩望去,觉得那昏黑里风阵阵的。他喜的是巫山神女,夜里要飘来个艳的夜叉,他可无福消受,“别看看去吧。”

    这个山已经看完了,别要去隔山上。太当空挂,秋老虎的暑无孔不地渗林间,曲茂先时还能任人驮着上山,却经不住曝晒,一心想要躲懒,他想了想,唤来家将,打发他们帮自己寻地方去,“我要求不,清凉宜人,桌椅齐全,里外通风,最要的是四面敞亮,你们找到了就来告诉我。”

    几个家将应诺,帮他找“四面敞亮”的岩去了。

    都监和参将跟着离开,尤绍解,伺候完曲茂喝,一看章也留在原,连忙拢起袖,帮他把一旁的矮岩净,“小章大人,您坐。”

    章颔首,依言坐

    曲茂瞥章,他这会儿歇好了,劲正足,声讥诮:“有的人呢,表面端一副公事公办,勤快务实的样,实际上还不是和我一样,逮着空儿就躲懒。”

    他幸灾乐祸,“这回偷不成蚀把米了吧,借帮封叔查案,找那个岑……岑什么来着,想要留在东安享清闲,结果怎么着?封叔来了脂溪,你不也得跟着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曲爷爷都受不了,更别提你了。这样,你真心实意地喊我一声爷爷,等接我山的大轿来了,爷爷捎上你一程。”

    章本不想理他,连看他都不看他一

    曲茂也不恼,他自觉难得比章兰若面一回,声炫耀,“你别不信,你你曲爷爷为什么山来?我是来送急令的!回我爹知了这事,别说八抬大轿了,就是王母乘的仙车,他也会给我请来!”

    章听得急令二字,心间稍稍一动,“什么急令?”

    “急令就是……就是那个……”曲茂绞尽脑地想了一会儿。他哪知什么急令,家将临时送过来让他签,他闭着就签了,“哎,你这么多什么,总之是个调兵的玩意儿。”

    章直觉这急令不对劲,本想多问两句,却听曲茂又在一旁质疑:“你该不会想抢我的功劳吧?”

    算了,这么个大傻帽,谁会陷害他呢,他死活什么。

    曲茂见章又不吭声了,懒洋洋地数落:“你说,封叔那边你又帮不上忙,到来还不是和我一样满山找凉快,还不如趁早走人,留在这矿上什么呢?”

    章也不知自己留在这矿上什么,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

    在州和章鹤书一番争执以后,他料到脂溪会事,离开江留,疯了一般往脂溪赶。然而等到了这里,见到封原,封原竟也不拿他当外人,事无细地把岑雪明的落,与小昭王的争端告诉了他。章为官数载,持清正,这还是一回,他作为一个局人,直面这样的龌龊,而与他同在局的,竟是他一直奉为楷模的父亲。所以今天一早,当参将问他是否要上山时,他就跟来了,他知矿上形势危急,玄鹰卫一到,封原和小昭王说不定就要兵戎相见,但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买卖洗襟台名额自是罪无可恕,可是事一旦去,父亲也会受牵连。

    平心而论,买卖名额并不是父亲的,他甚至极力反对这样的牟利之举,且自始至终,至少他的是好的,争取来洗襟台的登台名额分给寒门学士,给他们更多的机会,何错之有?

    既然洗襟台在修筑的那一刻就沦为青云台,他是不是不该去苛责父亲?

    山岚拂过,几片树叶离梢飘落,章只觉自己被这叶遮了目,他看曲茂一,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曲茂已打起盹儿了。

    都说难得糊涂,人是不是稀里糊涂地过活才好呢?

    章蓦地开了,“曲停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认为的对的,其实都是错的,你最相信的人,了最不可饶恕的事,你要怎么办?”

    曲茂已快堕梦乡,乍然听到他这么一问,迷糊了一会儿,“什么对的错的饶不饶恕的,你在说什么啊?”

    “打个比方,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爹犯了大罪,朝廷要治他的罪,不让他官了,甚至……甚至会牵连到你,你会怎么?”

    “……想这么多你烦不烦啊。”曲茂不耐,“那我爹要真被朝廷治罪,他不还是我老么?我能怎么办,我见到他,还不一样得给他磕。”

    “可是,如果你必须抉择呢?必须在是非与亲义之间选一个呢?”

    “选?选什么选,章兰若,你知我最烦你什么吗?你这个人,脑不好使就算了,躺平由它生锈不好吗?你还非得让它转起来,一转就打结,越打结越转,拧成一团麻,为难自己就算了,还来为难我。”

    章听了这话,居然难得没和曲茂争,“你说得对,我的天资平平,远比不上忘尘,更不必提昭王殿,这些年我自问勤勉克己,到了,却走一片困顿之,可能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吧。”

    曲茂听了这话,也是意外,难得见章不是心气傲的样,他一时间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连语气也和缓了,“你也是,你说你没事跟清执、忘尘这些人比什么,他们本来就比你好啊,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章垂着,“可是我直到,都想不明白修筑洗襟台,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

    如果台是为了缅怀先人而被赋予意义,如何确保每一个登台之人都怀有赤诚之心?

    曲茂眨眨:“哦,你是觉得你爹错了呗,他不该提重建这劳什的——”

    “不,不是这样的!”不待曲茂说完,章蓦地起,“我爹他只是……只是执念太,在自认为对的路上走得太远罢了,他从来教导我持清正,章氏家训如此,我和我妹妹……皇后娘娘,从来以此为己训,不敢逾越一步。”

    “你跟我急什么?”曲茂莫名其妙,“你清正就清正呗,关我什么事?”

    本来嘛,是章先说洗襟台该不该修的,重建洗襟台,不就是他爹提来么,他顺着他的话往说,他激动什么。

    曲茂当即言讥诮,“章兰若,你是不是一个人山得太急,被驴踹了脑?”

    “曲停岚——”

    “不然你纠结这么多什么?你说你清正,那你问问你自己,先那么一段时日,你不回柏杨山督工,非要留在东安,不就是为了躲懒么?不得已来了脂溪,不就是怕被拆穿,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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