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dao - 分卷阅读15

    之后事的送那壮士门时，特地领人走在背面。台阶一小滩积结冰没化，那壮士被事的几帽送得飘飘然，不留神脚打，一个趔趄，手里提溜的石秤砣摔到地上，翻着撞上门前石狮底座，碎成好几大块。果然里是空心的，不过一个壳吓人罢了。

    海津作为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港城市，市井江湖文化最是发达。皇会自然也成为各家商行、门派、帮会好胜逞，争奇斗艳之最佳场所。加上地方军政大佬、士绅名背后推动，明面参与，能否在皇会比斗脸彩，可说是关乎地位声誉的要事务。如此一来，海津皇会上的表演，仿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家无不拿压箱底的本事，力求奇巧尖新，一鸣惊人。

    颜幼卿想想，：“掌柜的只要想个法，叫他不小心将石秤砣掉到地，多半就能一目了然。”

    只是自白莲红灯之惹恼列后，外侮，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海津皇会已然好几年没有人张罗。然南北和谈以来，局势日趋稳定，特别是今伊始，传和谈最新展：南方临时大总统公开表示，只要北方祁保善大统帅承诺拥护共和，签订共同协定，他将辞去临时大总统职务，由国会重新选举大总统，并组成南北联合政府，共襄华夏复兴大业。明人都看得来，所谓“国会重新选举大总统”，十有八九，选的就是北方统帅祁保善。此决定实属临时大总统无奈之妥协之举。

    “这……”王掌柜颇为犹豫，“若是你看岔了，这等江湖人士，最重脸面，得罪了他，怕是不好收场。”

    颜幼卿简直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伸手往上一摸，溜溜摸了满手蜡油。怎么看怎么别扭，实在没法就这么走门去。一转看见墙上挂着的各式发型画片，指着角落里那张平样式，：“劳烦师傅，给我改成这样罢。”任凭旁人如何劝说，他始终不为所动，最后理发师只得摇叹气给他改成平，香的油发蜡也洗了个净。

    众人笑闹一番，颜幼卿推辞不得，被两个玩的伙计押着到了离鸿顺楼最近的档理发馆大豪华。有同伴一旁撺掇，理发师也不问本人意见，照着时最行的男士型手，剪发、洗、风、修面，各粉香膏发蜡油番上阵，最后镜里来一张青涩素净少年脸孔，着个油光三七分大背。

    “啊？此话当真？”

被颜幼卿酒量震住，听掌柜要提携他，纷纷锦上添凑闹。一个机灵的伙计笑：“掌柜的，这事儿给我。一会儿我就把颜兄弟领到新开路大豪华去，保给你带回来一个面标致的小后生，顺便把自己也捯饬捯饬。掌柜的，我这可是公，都走公账罢？”

    颜幼卿听他这么说，：“掌柜的，那石秤砣恐怕有假。”

    “我从前给人帮工，共事的人里有老江湖艺人，听过一些门。那壮士举手抬，有些不协调之。掌柜的若是细察，当能看端倪。”从前傅宵手底，有不少跑江湖改行山匪的，颜幼卿曾听来许多经验。况且他有真功夫，刀尖上血的日过了几年，力自是比一般人好得多。

    这天看了一场大力壮士耍石秤砣。这一门拼的是实打实的力气，表演者需举起桶般大小的石秤砣，还要各动作。颜幼卿瞅着有些不对，见王掌柜与会首们拍手叫好，就要将人留，偷偷拉扯几另一位事。那事最善应变，让他悄悄退到外边等着，寻个由将王掌柜临时支了来。

    一场浩大的皇会办来，费的钱财资难以计数，动用的人力更是令人咋。但作为一项历史悠久、人心向往的盛事，又恰逢祁大统帅众望所归之际，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官民协作，共同投，真要办起来，还就是一句话而已。胡闵行卯足了劲儿，要借此机会和那些世家大族、老牌商行较个，让自家广源商行在皇会上好好个脸。他手各个分店的掌柜们，当然也是不遗余力，奔走经营，图赞助拉拢几个大会首，又或者寻觅招揽一些怀绝技的厉害角，在皇会上大风。

    海津各大皇会骨人员，平时散在各行各业，每逢皇会前夕，则由会首牵召集，行彩排演练。皇会断好几年，再加上跑江湖的人居无定所，除去分居本地的，其他人一时半会其实召集不到。好在海津码前来闯者层不穷，最不缺的就是技艺上的能耐人。会首们放消息，亮睛，重赏之，自有勇夫。王掌柜与重赞助的两家会首，几天工夫，见了好些或举荐或自荐而来的“挂行”好把式。所谓“挂行”，即无帮无派卖艺为生的江湖艺人，这些人卖的是武行，多于杂耍武艺。王掌柜的码分店，两家会首实际就是码上苦力混混们的儿，历来在皇会上演的正是武行。

    剪完，又被同伴拐成衣铺买衣裳。颜幼卿现有的衣裳都是短衣，一瞧就是活的。他不肯穿西装，挑了两厚实的棉布衫。换上之后，整个人面貌清秀，廓柔和，浑然一个规规矩矩学生娃模样，哪里看得丝毫山匪目的影？颜幼卿往镜前一站，自己也吓了一。随即又觉得十分合意，前这副样，怕是大嫂、熙儿、舜儿见了也认不来，更别提其他人了。所谓洗心革面，重新人，莫过于此。

    自这一日起，库房的活儿轻省不少，王贵和果然带着颜幼卿并另外一个能言善辩的事，为三月二十三海神娘娘生辰皇会奔走忙碌。

    颜幼卿不知这些背景幕，他只尽职尽责，跟在王掌柜后，替他推杯换盏，陪人喝个痛快。其实南北和谈新展，包括皇会筹备消息，都登在他买来的那份《时闻尽览》上。然而当时只关注了招聘广告，后来又忙得无暇顾及，那份报纸被他顺手铺在床板上隔灰，压没来得及细读其他容。

    海津本是祁保善发迹之所，拥趸遍地。有的是人争先恐后，要为他当选首任大总统造势，粉饰一片太平盛景。这得民心的海神娘娘生辰皇会，来得正是恰到好。

    经过此事，王贵和对颜幼卿愈加信重。临时调

    颜幼卿问：“掌柜的，皇会上演武行，能作假么？”

    王掌柜一听，忙：“那哪儿成？叫人瞧来，脸面往哪儿搁？若是遇上另一家也演这个，定要现场许多样，比个，虚作假还能不馅儿么？”

    皇会本称会，有的地方又叫香会。乃是民间娱神祈福，禳灾祛邪的大型祭祀活动。海津此地因为靠海的缘故，不论豪绅大，还是贩夫走卒，皆信奉海神娘娘。三月二十三海神娘娘生辰，自然成为一年最重要的节日，比之旧历新年还要重视。会之闹隆重，曾经惊动天，引得皇帝御驾亲临，迎神祈福，与民同乐。从此海津会名震天，且名称亦与外地不同，改称为皇会。即便如今皇帝已然逊位，然旧俗固，老百姓里心里，都还是叫皇会。

    说是武行，真正武林手，自恃份，谁来凑这个闹？颜幼卿开始还有些期待，连看几日，什么五虎、短兵，尽是些表面哨漂亮，专为演而练的招数，也就看懂了其门。好比梨园武生，样再好，也是不能见血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