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2_波月无边by尤四姐

大的漩涡从午后开始缓慢移位，等到月上天时，已经架空了孤山上空。那消失于天地上万年的古老山峰，再一次昂首现在朗朗星空。仰首看，天被切割成了圆圆的一块，周围视线受阻，那片圆形的天空有星也有月，像东沟窑裂纹釉的碗底敲了一个黄，有古朴且趣致的况味。

仙君他们没上山，山只有厉无咎手的御者，和大司命及鲛王。大司命目空一切，这些凡人就算武功再，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他看了鲛王，“他们在山等候，请问大王，现在能够移动太乙镜了么？”

鲛王摸了摸，两指向上一比，“离虚、坎满、兑上缺、巽断……”

大司命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这个时候背诵卦象，难是有什么的见解么？他耐着问：“然后呢？”

鲛王张了张嘴，“据寡人所知——还没有。”

等着听他答疑解惑的御者们立刻一脸嫌弃的模样，其一个：“故玄虚，我早说过，咱们这些大活人听一条鱼的指挥，本来就是个玩笑。还不如宰了他，咱们自己拿主意。依我看时候差不多了，就算有，不会超过方圆一里。先照上一照，大约划定个范围，最后就算一寸寸地摸，也不愁找不到。”

“你还想动手？”鲛王大呼小叫，“在寡人的地盘上放话要宰了寡人，你小还是第一个，我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有勇无谋，连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的理都不懂，个脑袋是为了好看？”

“你……”那些御者蠢蠢动，江湖上打群架耍横的劲儿又上来了，被大司命一个神震慑住了。大司命一向很有领导风范，低沉的嗓音一听就让人心生敬畏，“谁敢妄动，别怪本座不客气。”

虽然他也不欣赏鲛王逮着机会就尽可能多说话的病，但也不能像厉无咎的手那样动辄喊打喊杀。

他的一句话就让那些御者悻悻住了，鲛王愈发佩服他天生的领导能力了，小心翼翼攀着他的肩说：“看看，这就是格调……”

大司命坍了肩，顺利摆脱了鲛王。凝眉看天，月亮逐渐移到了心的位置，他问：“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鲛王却摇，“还差一儿。”

这连大司命都不怎么相信他了，寒着脸瞥了他一，“机不可失，还请大王看准了。今晚错过就得再等一年，我怕厉盟主和他手的人不耐烦，到时候血洗鲛族，那问题就严重了。”

鲛王吓白了脸，“别开玩笑，你们是正，能睁睁看着武林败类屠戮我鲛族？”

大司命轻轻牵了角，“你要清楚一，本座听命于琅嬛君，如今连琅嬛君都堕天了，你还指望我们弘扬正义？”

边上的御者很合，站成一圈抱俯视他。生来就不及人的鲛王顿时被看得矮去半截，着手指：“别这样，一般言归正传之前不是都要打一打哑谜的吗。时间确实没到，不信你看——”他直指天那颗最亮的星，“月亮的边角都没碰到七政星，必须等那颗星完全被遮住，时机才算成熟。”

大司命抬眺望，月亮白得发凉，正一靠近那颗星。要是估计得没错，再有半香就差不多了。

低复看山，众帝之台的人带了火把来，熊熊的火焰照得这琉璃世界一片杀伐之气。四面回声很大，油脂燃烧的哔啵声一直传到山，火光里的人都在等待，不时回向这里张望。

时间到了，大司命将手放在青铜的框架上，正要转动，只见皎然银辉凭空跃起几个黑影，有剑芒一闪，然后便是兵刃割破的声响。锋芒带起温的血，夜里如轻盈的暗，阵列般顺着剑的轨迹抛去。三个御者连哼都没哼一声，咚地便倒了。他们后的人向他咧嘴笑了笑，“对不住了大司命，不是有意在你面前杀人的。不解决他们，必定后患无穷，咱们是防患于未然，还请大司命见谅。”

大司命颔首，这时听鲛王低呼：“是时候了！”

他闻言，用力将太乙镜转了过来。

太乙镜很沉，是半个球形，孤零零吊在铸满饕餮纹的青铜架上。但很神奇，它并不因重力而呈现平面向上的状态，你必须用手去扳动它，使它承接月光。它像一个收集光的容，将镜面纳的一切亮储存在底。圆底的心有漏孔，方是一面斑驳的棱镜。也许因为千万年都没有人去碰过它，它几乎是这地城唯一能显示年代的东西，至少表面是如此。但月华在它上凝集，它又立刻焕发崭新的生命力，表面的铜锈以可见的速度快速剥落，然后迸发之十倍的光折向远，从地俯瞰，位置是岩城的祭台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