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月无边 - 分卷阅读29

    琅嬛和琉璃一样，都是浮空的，建在恍如被连起的山上。许是因为藏书重地，不敢有丝毫怠慢，山四角以合抱的壮铁链牵引，扎在大地上。通往琅嬛只有一条索可走，木板铺排的桥面，麻绳编织的栏杆，踩上去晃悠悠，如果胆不够大，途上不及天不着地时，会吓一冷汗来。

    崖儿选在黄昏时分来这里，天上云翳渐，像泡煮过的茶叶，成簇地沉淀在天幕四垂。晚霞从厚重的云层之上照向天，那天是橙红的，在分界勾勒一圈金边来。云便愈发暗了，乌沉沉地，颇似士常拿来文章的异象。

    她拄着扫帚站在路上观望，台由古朴的石砖铺地，并没有什么异常。往上看，琅嬛正的石碑上刻着大的两仪图，隔离的那条曲线溢青的光，在阵法前筑起一可见的，类似气墙的圆形屏障。那屏障是她以前从没见过的图形，小环外着大环，一圈一圈旋转。两环之间有比甲骨文更古老神秘的文字，跟随光环的速度逆向而行。但无论经过多时间，最后都会回到原，然后又是新一的开始，永无止尽。

    如果穿过去会怎样？会让人死无全尸，会天崩地裂么？看来要那门，就如她先前预估的一样，没有诀窍很难到。

    结界后台阶上的布局也十分耐人寻味，极有规律的阵法，和那屏障对应起来，应当是以六爻结合天地支组成的。这样阵仗，摸不准法门恐怕还会动什么。她的本意仅仅是拿到图册逃之夭夭，可不想篓来。五行八卦她略知，但天地支的复杂，实在让她太发胀。

    解不开，缭的布排，不是她这个凡人的脑能参透的。她不由气，心不在焉地挥动扫把。再回看一，忽然打算试一试，伸手去那结界。手指所到之起先是冰凉的，像击面，甚至扩散一圈带着荧光的涟漪。然而接着骤然起了变化，她的整个人被定住，一大的力开始运转，住她的指尖，像机关的拖拽，穷凶极恶试图吞噬她。

    她大惊，任凭怎么抵挡都无济于事，一条手臂淹没去，辣地席卷起剧痛。周围的风也咆哮起来，那圆形的屏障变成一个黑，不单人，也吞咽天地间的狂风。

    这糟了，没有什么能让她借力，连召唤剑灵都不到。她扎稳步奋力定住形，慌四顾，忽然看见天明亮的那片光带里现个庞大的影，尾鳍一甩，仰首奋鳞俯冲来，是化了原形的枞言。

    其实他一直在远望着她，一有风草动就现了。只是他的营救向来不顾一切，如果这结界非要东西，他必定会挡在她面前，替她制造逃跑的机会。

    崖儿发急，挥手让他走开，要死也不能拖累他。恰在这时吃人的屏障竟然化作一光，忽然消失了。这场惊心动魄来得快，去得也快。将要抵达的大鱼见她安全了，形逐渐淡化，最后微微一漾迸散成碎芒，匿去了痕迹。她了气，回才看见台边缘站着个人，柳的蝉衣，白玉的发冠，眉间有隐隐的愁。可是那愁缀在皎若明月的脸上，竟有落式的风蕴藉。

    心顿时一松，她蹒跚着步走过去，在他还没来得及责问前，抢先大哭起来。

    于是紫府君的愁变成了无奈，皱着眉把“你想什么”改成了“你到底在哭什么”。

    刚才的生死一线回想起来还是后怕的，她大肆哽咽，“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它想吃了我！”

    紫府君的眉拧得更了，“这是六爻盾，专门用来防备你这不速之客的。你不碰它，它也不会惹你，你鬼叫什么？”

    她本不听他的，跺着脚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它和那两只凤凰一样蛮不讲理。”然后又是更大一的嚎哭。

    真是稀奇得很，崖儿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副急泪。二十二年来她只哭过两回，一回是在雪域寻找爹娘的骨骸，一回是迁葬后的静守，她在坟前笛，了一把辛酸，两行泪。

    本以为这辈再没有什么能让她哭的了，没想到胡的嚎啕也可以上佳发挥。她居然像个生惯养的女孩一样无理取闹，一面哭一面心惊讶，自觉该收敛时复看他一，重新又控制不住了。

    紫府君饱尝了荼毒，没有办法只好堵起耳朵。女人实在是太大了，明明错的事，她能争争哭理来。六爻盾大惊动了他，如果晚来半步她可能就不复存在了。正常来说她应该让他训斥两句才对，结果她的哭声让他不上嘴。等到哭声停止时，他已经忘了自己刚才的愤怒了。

    她起袖让他看，红红的鼻，潋滟的泪，痛苦地：“我的胳膊要废了。”

    胳膊废掉已经算轻的了，要不是他来得快，她可能连渣滓都不剩。紫府君赏脸打量了一，那手臂充血得厉害，彻底变成了酱紫。从她一一矮的肩膀看得还伤了骨，大抵脱臼了。

    他叹了气，“你是我见过最麻烦的女人。”说罢抬手去她肩的关节，另一手抓住手肘往上托，只听“咔”地一声，错位的榫重接了回去。

    能动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抱他，崖儿把脸埋他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动不动贴着。虽然一切示好都在算计，但算计之余也有倦足后的懒散，人总有累的时候。

    动辄亲昵的举动真是叫人防不胜防，其实认识不过才几天而已，拿姑娘的行为准则来衡量，妇德方面她是大大缺失的。但紫府君的向来随意，相遇是缘分，离开也没关系，全看她的。只要不动，一切好说。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刚才的龙王鲸，就是对你图谋不轨的那条？”

    崖儿愣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再狡辩就没意思了。她尴尬地笑了笑，“他是我拜把的兄弟，为了助我顺利紫府，陪我一起了一场戏。”

    紫府君倒也不意外，龙王鲸大善，要能抢民女的事来，除非是受了什么大刺激。

    崖儿知这是非之地不能再待去了，吵着说自己胳膊痛，要回琉璃。临走之前悄悄瞥了，六爻盾撤走之后，琅嬛失去了防御，大门变得和普通门禁没什么两样。原来一切玄妙就在紫府君袖，这六爻盾大概像撞羽朝颜一样，是他炼来的法。

    他在前面走，她扛着扫帚跟在他后。颠的索桥上行至一半时再回，那结界又筑起来，双环旋转着，咒印发幽幽的蓝光，先前的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崖儿收回视线追上他，“如果被六爻盾，还能活着回来么？”

    紫府君负手前行，淡声：“不能震慑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