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坠 - 分卷阅读74

    皇帝抿笑了笑，不在吆五喝六的时候，很有一副读书人的悠然气韵，温声：“儿用过了来的，得也香，请额涅放心。”一说，一看向老姑，“朕先前来的时候，见纯妃正和额涅说得兴，究竟在聊什么，怎么朕一来，就停了？”

    颐行向他蹲了个安：“太后正和才说起以前的事儿呢。”

    太后笑了，“说起你阿玛啦，还有早前我当贵人时候的事儿……那么些回忆封存在心里，到了这行，就一脑儿全涌来了。”

    皇帝听后也是莞尔，抚膝：“朕记得，是阿玛对您一见钟，也是在承德，您怀了儿。”

    太后有些脸红，唉了声：“承德是个好地方，气候适宜，山丰沛。正因为在承德怀的你，我也盼着你们俩能有好信儿。咱们不是打算十月里再回北京吗，三个月呢，要是有信儿，也能瞧来了。”

    这颐行就很尴尬了，一个还没大的小丫片，上哪儿给太后怀皇孙去啊。

    还是皇帝比较老练，熟门熟路打起了太极，只：“儿也有这个想儿，倘或能遇喜是最好，咱们大英后已经好久没有喜事了，社稷也盼着再添几位皇。不过……纯妃年纪尚小，这会要是有，怕对她不好。”

    这两句话，说了老姑满心的激。虽说他在她面前整天孩孩短，充分现了对生孩这项事业的切渴望，但在应对太后的时候，也表现了男人的贴和担当。

    然而他的尚小，太后并不认同，“十六岁，不小啦。像珍、豫两位太妃，都是十四五岁生你哥们，如今还不是一个赛一个的健朗？”

    皇帝没好说，那是太妃们成人早，哪像跟前这位，直眉瞪的个，就是赖着不愿意大，有什么办法！这事儿还不能和太后说，说了该着太后着急了，都升到妃位上了，还是个孩，这叫人怎么呢。

    皇帝只得勉应付，“这事儿，急也急不得，想是父的缘分还没到，且再等等吧。”

    太后只好，想了想又冲皇帝：“你不是会诊脉吗，替她好好瞧瞧，该滋补的滋补起来，把养得壮壮的，往后不愁没有皇皇女。”

    皇帝诺诺应是，“儿正瞧呢，不过她壮，像个犊……”发现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来了，忙顿住，清了清嗓，“横竖她一向在儿边，儿会时时看顾她的，额涅就不必心了。”

    这话才说完，外面嫔妃们都结伴来了。这是行的一个整日，本就是来游山玩的，太后便令在烟雨楼设了宴，有民间的梆和升平署早就预备好的曲目。就着青山绿，听着悠扬的小调，远开阔的面上，还有太监们假扮的渔夫，一个个摇着小舟，穿着蓑衣赶着鸬鹚，一瞬让人有江南乡的错觉。

    帝王家设宴，不像寻常家，一张满月桌，阖家都围坐在一块儿。里也好，行也罢，讲究一人一张膳桌，皇帝和太后在上首，两腋照着品级依次安排，就算再得的，都得老老实实在自己的膳桌前坐着。

    老姑心不在焉，也不瞧戏，看着远的面直走神。皇帝瞥了她好几，她都没有察觉，最后还是银朱轻轻叫了声主，才把她的魂儿给喊回来。

    “怎么？”她扭问。

    银朱垂着睫，压声：“您走神儿啦，万岁爷老瞧您呐。”

    她哦了声，好在隔了好几步，他没法儿挤兑她，有时候保持距离就是好啊。她起桌上酒杯朝他敬了敬，他显然是不兴了，没搭理她，倨傲地调开了视线。颐行讨了个没趣儿也不恼，自己悠哉抿了一小，慢腾腾吃了一个玫瑰酥。

    其实她不听戏，在江南时候家里唱堂会，她最喜的环节就是往台上撒钱。一把把的铜儿，全是用来打赏那些角儿们的，你撒得越多，孙悟空翻斗就翻得越带劲。哪像里，咿咿呀呀都是文戏，她又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坐久了不免要打瞌睡。

    银朱看她悄悄打了个哈欠，有意调动她的兴趣，说：“您瞧那旦唱得多好，唱词儿也编得巧妙。”

    颐行叹了气，“这唱的都是什么呀，咬着后槽牙，像跟谁较劲似的。与其在这儿听他们唱，还不如让我上湖里摘菱角呢。”说到兴，偏对银朱，“你没上江南去过吧？要是在秦淮河上游过船，就知老皇爷为什么江南了。早前我哥哥在金陵当织造，逢着有朝同僚来办差，就在秦淮河上包画舫，设船宴。我还小的时候，他准我跟着来玩儿，那两岸灯火，别提多好看。还有漂亮的姑娘，住在邻的河房里，梳妆的时候开窗抖粉扑，有风一，满河都是胭脂香味，那才是人间富贵窝呢。”

    银朱听她描述，又是向往又是遗憾，“才没去过江南，咱们这等的人，家里阿玛兄弟着小吏，哪儿有带上阖家游江南的闲儿呀。都是落地就在营房呆着，睛盯着脚尖那一亩三分地，哪知外的开阔。”

    颐行也有些怅然，“可惜我去得不多，只有一两回。到八岁以后哥哥就不让我跟着了，到底那不是好地方，女孩得避讳些。”

    “为什么呀？”银朱纳罕，想了想，“难不成像八大胡同似的，那些漂亮姑娘全是粉儿？”

    颐行，了个噤声的手势。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犯忌讳，这是背着人，主仆两个私里议论，要是被旁人听见，可就有失统了。

    她们俩接耳，频频相视一笑，边上皇帝看着，白也抛了不只一回。

    其实这靡靡之音他也不听，可架不住太后喜。大英后代的帝王，都是以仁孝治天，自己的喜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承父母膝，一切以辈的喜乐为主。

    她们在聊什么？细乐吵闹得很，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只知必定比戏台上彩得多。

    大概是瞧久了，她偶尔也会受到他的怨念吧，所以不时朝他这里看一，视线一旦对上，她就举盏敬酒，熟练非常。

    于帝王的骄傲，不能见她一讨好，立刻就给予回应，那多没面。于是他一脸肃穆，装毫不在意的样，后来晚膳结束之后，终于可以各自游园分散行动了，可是一眨的工夫，她就不见了。

    他呆站在那里，会到了一被遗弃的失落。往常一直是嫔妃们盼着他，如今风转了，果然人不能亏欠这世太多，到了一定时候，总是要还的。

    那厢走了烟雨楼的颐行，终于能够松快地上一气了。和太后及皇帝私相，倒不是多让她难受的事儿，唯独和三六院一起端着架守着规矩，格外让她煎熬。她愿意带着银朱，两个人四走走逛逛，天将晚不晚，天上还有红霞漫步，不用提灯，也不用打伞，就在这青山绿间游走，真是件惬意非常的事儿。

    顺着一条榭一直向东，也不知会通往哪里。这避暑山庄实在是大得很，大门来后，阙集在南片，往北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横竖到是供人游玩的景儿，今天走过这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