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坠 - 分卷阅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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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行膝行上前扶她,银朱抖得风里蜡烛一般,扣着金砖的砖向上磕,“贵妃娘娘,才冤枉,才冤枉啊……”

    上有人哼了一声,那声气儿却不是裕贵妃的,分明是那个专事寻衅的恭妃,“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就忙喊冤,这才心里有没有鬼,真是天菩萨知。”

    所以说恭妃这人不通得很,自觉不曾行差踏错却被拿来问话,世上有哪个人不是一,不要喊冤?

    贵妃眉目平和,垂着睫往看,殿上两朵儿依偎在一起,大有相依为命的味

    她叹了气,从颐行上调开了视线,只对银朱:“本问你,今儿你过什么事儿,见过什么人,又说过什么话,自己好好回想回想,老实代了吧。”

    这宽泛的问题,就像问你一碗饭里有多少粒米一样,让人无从答起。

    银朱定了定神,迫自己细琢磨,可是想了半天,脑里还是糟糟的,便:“才一早就跟着琴姑姑上正殿这片换竹帘,半上遇见了娘娘们,在夹里站了一会儿。后来华门,一直忙到申正时牌,才和大伙儿一块儿回尚仪局。回局里后针线,到晚饭时候……才实在没什么格的事儿啊,请娘娘明察。”

    结果这段话,却招得怡妃嗤之以鼻。

    怡妃坐在一旁的玫瑰椅里,栀黄的缠枝月季衬衣上,罩着一领赤四合如意云肩。那鲜亮的装束衬托着一张心不在焉的脸,似乎不屑于和才对质,扭:“叫她死个明白。”

    后的女应了声“”,上前半步:“才今儿奉主之命,上宝华殿室供奉神佛,刚上香,就听见外有一男一女说话。女的说‘别来无恙’,男的抱怨‘你不想我’,听着是熟人相见。才本以为是女太监闲话,没曾想门一看,竟是焦银朱和佛事的喇嘛。才唬了一,回去就禀报了我们主儿,这规森严得很,怎么能容得女和外男人兜搭。虽说喇嘛是佛门人,但终究……不是太监嘛。人见了本该回避才是,这焦银朱反倒迎上去,两个人唧唧哝哝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大喇嘛还给了焦银朱一样东西,才没瞧真周,就不知那究竟是个什么件了。”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一脸肃穆,恭妃冲贵妃:“这还了得?前朝女私通民间厨的事儿,到这里愈发涨行市了,竟攀搭上了喇嘛。那些喇嘛都是雍和来的,这么可是玷污了佛门,够这贱死一百回的了。”

    颐行到这时才明白来龙去脉,忽然觉得骨悚然,这廷里要不事儿,就低当好你的才,要事儿,那就是祸及满门的大祸。

    银朱和喇嘛谈她是知的,也看见了,她虽不清楚他们先前说了什么,但以她对银朱的了解,银朱绝不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

    银朱早就百莫辩,嚎啕着哭倒在地,嘴里呜呜说着:“神天菩萨,真要屈死人了!”

    这时候没人能帮她,颐行庆幸自己跟来了。平时自己虽然窝,不敢和人叫板,但逢着生死大事,她还是很有拼搏神的,便翻开自己的袖,从里一截沉香木来,向上敬献:“贵妃娘娘,我知大喇嘛给银朱的是什么,请娘娘过目。”

    贵妃边的苏见状,台阶把东西接了上来,送到贵妃面前。贵妃凝神一打量,“这是什么?”

    “回娘娘,这是礼佛的檀香木,是银朱从僧那里求来,送给我的。”颐行说着,磕了个,“娘娘明鉴,咱们才不久,那些喇嘛又是偶尔承办法事的,银朱哪来的机会结识他。我想着不光是民间,就算也多是信佛之人,喇嘛在咱们凡人里就是菩萨,见着了,求两句批语,求平安符,不都是人之常吗。”

    裕贵妃听完,将这截檀香木递给恭妃和怡妃,似笑非笑:“两位妹妹的意思呢?”

    怡妃看罢,那双细睛移过来,乜了颐行一:“好尖的牙啊,她十六,焉知不是在结识的?说句实在话,这事儿换了旁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倒是你,仗着自己比别人伶俐些,上这儿抖机灵来了。”

    这话一说,可见就是刻意针对了,银朱昂起脑袋说:“娘娘,才十六岁不假,但才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家里教得严,这辈就去过雍和一回,且家里有人陪着,我兜搭不上寺里喇嘛。尚仪局派遣人上宝华殿当差,姑姑选谁不由我定,怎么就个早就约好的戏码儿,还编造这些混账话来。才不服,仅凭这三言两语就判定才有罪,才死都不服。”

    上的恭妃怒而拍了玫瑰椅的扶手,直起:“满嘴胡吣,这更半夜的,贵妃娘娘竟耗费神听这才诡辩!咱们是什么人,冤枉你什么?你要是正,尚仪局那么多的女往宝华殿办差,为什么独你和那个喇嘛搭话?”

    这个问题颐行知,她地望向贵妃,委屈地说:“贵妃娘娘,银朱和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至今,实在是沟坎儿太多,太不顺遂,银朱心疼我,给我请了儿开过光的檀香木,盼菩萨能保佑我,这是她的善意啊。事儿要是真如怡妃娘娘跟前人说的,那位喇嘛也不至于这么不上心,随手拿疙瘩来敷衍。人只有两个耳朵,总有听岔的时候,保不定银朱说的是‘我佛无量’,大喇嘛说的是‘阿弥陀佛’呢。”

    这贵妃是恼也不好,笑也不好了。原本她就想着看那些嫔妃打压老姑,自己坐山观虎斗,要时候和一和稀泥,也不辜负了万岁爷所托。要问她的心里,倒觉得老姑叫人搓,于她更有利,使劲儿的妃嫔们在皇上面前必落不着好,自己也不用脏了手。如今看来,这老姑也不是什么老实儿,这两句辩驳有理有据,殿上这老几位,几乎只剩了。

    “唉……”贵妃叹了气,“我原说这事儿唐突不得,真要是闹起来,可不是女太监结菜,事关佛国面,连皇上和太后都得惊动。这会儿人拿来了,一百个不认账,咱们又有什么话说?捉贼捉赃,捉拿双,莫说没什么,就算真有什么,两都不认,又能怎么样?”

    怡妃一听这个,气就不大顺了,“无小事,但凡有草动,宁可信其有,总不能养着祸患,等她闹大了再去查证,那帝王家颜面往哪儿搁?”说着朝底跪地的人,“你们也别忙,怕伤了雍和面,那就只有关起门来自己家里置。既然有了这因,照我说打发务府传话给她家里,直接撵去就完了。”

    这判决对银朱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她惊惶失措地“啊”了声,“贵妃娘娘,才不去,求您开恩吧!正不怕影斜,才是冤枉的啊……”复又拽颐行,哭着说,“姑爸,我不能去,不能去啊。”

    一个的女孩,不明不白被撵,不光是务府除名那么简单,是关乎一辈名声的大事儿。通常这女孩,从踏门那一刻起就死了,往后不会有好人家要她,家里也嫌弃她累赘,到最后无非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死了之,死后连一狗碰①都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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