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不如你杀了我（600珠加更，三更，剧）

    今日是仲秋祭月，一个非常传统的节日，可以追溯到上古黄帝时期。

    祭月神，祝秋收，是一年一度的大日。有人在河边焚烧冥币，燃桂灯，放在河里顺飘。

    敖庚见过那桂灯，每年祭月的时候，她总能从龙后面海藏附近，捞起许多熄灭了的桂灯，香的。她将那灯挂在卧房里，被父王看到发了好大的脾气，第一次对她挥鞭。三哥哥扑过来抱着她，替她挨了两鞭，打得都翻来了。

    她要给三哥哥上药，三哥哥不让她碰：别把手脏了。

    她就趴在那里给三哥哥。

    三哥哥疼得龇牙咧嘴，把脸凑过来：好疼啊，得吧唧一。

    她就在三哥哥脸上吧唧里两。

    后来她才知，那是给死人的灯，寄托着亡魂。

    天已晚，桂灯渐渐多了起来，漂浮在河面上，一望不到边，数不清有多少，灿如繁星。

    他们烧的是什么。

    是给亡灵的冥币，烧给故去亲人的。

    故去魂归大海，如何还能收到？

    人间相信，死去魂归地府，拿些纸钱，好去贿赂沿途的官差。

    地府吗······敖庚第一回听到这说法，在龙族的传说，死亡等于虚无，魂归大海，化生万。

    烟灰呛到了她，敖庚是第一次闻到烧纸的味，这是生与死的连接，她一时又想起三哥哥，被周围的哭声染，恍惚间也生些想给他烧纸的念想。

    三哥哥，如果真的有地府，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不好。

    她识海里的小小敖庚抱着自己，孤独地哭着。

    三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哪吒，不如你杀了我。

    我是要杀了你。哪吒把她拉到碑前停了来，那里烧着的冥币最多，地上斑驳的都是黑灰。

    这是九湾河的无名碑，记着死去的那些无辜百姓。

    如若没有回，生者如何自，死者如何安眠。哪吒看着她，这是你们龙族和鲛人族作的孽。这里死去的每个人，他们何其无辜，你们如何能安稳地生活在龙。

    你听到这些哭声了吗？

    河两岸很多人，从这里延伸到远看不见的地方，河很多灯，每盏灯都代表着一个亡魂。灯很多，好像天上的银河落在了凡间。

    岸上星星，是燃烧着的纸钱。

    她是龙族贵女，一生未曾真正见过战争。

    便是夜宴当日，她也没见过在真正的血成河。

    她嘴上说着要陈塘关十万人的命，可死亡在她的想象里，其实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如今忽然有了味，是纸灰的味，桂酒的味，河边腐烂泥土的味。

    和这河边无数人的哭声。

    那日她在书房里，是那么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家归顺天，早已无罪。

    陈塘关十年涝灾变成一座死城。

    这么多人的命，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还清了便可以了结的。

    可是，这债还要如何才能还得清，便是被他们满门屠尽，那死去的人就能回来了吗？

    敖庚气得发抖，她想，夜宴当日，东海是不是也是如此，无数人的嚎哭。

    他们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她三哥哥死了，抱着她给她喂桂酒的三哥哥，她再也见不到了。

    她不能接受，不能理解，不能同受！

    她是龙。

    如果可以，她想杀掉这河两岸的所有人，让时间倒，回到夜宴前。

    如果可以，她会亲手死他们每个人，换三哥哥回到自己边。

    就算哪吒有天大的正义，他也是夺走自己全幸福的刽手。

    敖庚望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细，被心呵护了近千年。

    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报仇。

    我还没有杀了他。

    三哥哥，我还不能死。

    你便是再不放过我的族人，他们也回不来了啊！你便是再折磨我，我也救不回他们呀。

    敖庚委屈地抬起看他，泪便落了来。

    如果她不是龙该多好。

    哪吒脑里蓦然冒这样一个念，被他瞬间掐断。

    这是什么，她如何能不是龙？她不是又能怎样！

    哪吒一扯，敖庚便被扯倒在河边腐烂的泥土上，葱白的双手上沾满污淖。

    早了结，免除后患。大哥的话就在耳边。

    便在这里吧，用火尖枪戳穿她的后心，将她钉在这石碑旁，祭陈塘关无辜冤灵。

    也断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不忍的心思。

    哪吒又想起他曾经发的誓愿，必将东海龙族及其附属族全斩杀，以祭陈塘关无辜冤灵。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是打定了主意了。

    敖庚识海里小小的人儿笑了一，二嫂嫂当真是看了她。

    原来他杀人是这个样的，好看的睛里，杀意让人无法直视锋芒。

    她恐怕要命丧当场了，白费了二嫂嫂的一番教导。

    敖庚有些神，三哥哥会来接她吗？

    哪吒的手上攥着混天绫，指节作响，她就在那里，毫无反抗之力，杀她就像死一只蚂蚁。

    他的手就停在侧，始终没有抬起来。他甚至有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地上凉不凉啊。

    他脑里又冒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

    她哭得让人脑壳疼，该不会对他用了术吧。

    哪吒心知不可能，但实在无法解释，他怎么会在动手的时候犹豫。他杀过那么多妖，练枪练得便是一个一往无前不回，不会犹豫，不会怀疑，不会动摇。

    但他就是有觉，如果他这一枪戳去，他可能会后悔。

    敖庚见他没动手，伸爪拉了他的衣摆，仰看他：······

    她什么都没说，睛里金的暗纹被泪盖着，月亮的影落来，哪吒的里的杀意散了。

    抵着牙，的一气从鼻呼：今日人多，不便将她当众戳死，改日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了结了她吧。

    敖庚的爪脏兮兮的，脸上也被自己抹得一一的印。

    哪吒冷着脸，伸手把人拉了起来，低声斥：别哭了，像什么样。

    她小小的一只，还没他，在他那里垂着，搭搭的，好像被他欺负了似的。

    他没什么随带帕的习惯，松了她手上的混天绫，拉过她脏兮兮的爪给她蹭了，又抬起她的给她胡了脸，着她的鼻：别哭了。

    混天绫给我脏了，回去给我洗。

    敖庚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现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