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俘虏。

    霍冲打了个呼哨，只见那只海东青缓缓踱步来，竟然用喙蹭了霍冲手臂，以示臣服。

    霍冲得意地笑笑，指了指大殿门的房梁，对海东青又了声哨。

    这只海东青显然被他训熟了，径直飞上房梁，居临地睥睨了众人一圈，待霍冲一个呼哨，又径直飞来，目不斜视。

    好了，显摆得够了。霍英慈对霍冲，不过是捡了只鸟儿，这样儿地一路运回来，天天睡觉都带在账里，玩丧志。

    她虽然骂得轻描淡写，但席间诸人谁不知驯服这样一只猛禽多了不起，乘月更是看得呆了，越过谢澹的肩膀，盯着笼里的海东青看着。

    霍冲知她喜活，看她两放光的样，掩饰不住地：送给你的，养在你里吧！

    两人从小这样说话没规矩惯了，乘月微微白他一嗔：什么你里我里，很快你就跟我住一个里了！

    霍冲揣一，忽然红了脸，讷讷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大晏朝堂素来不是尊卑森严的调调，席间诸人都是辈，见状纷纷笑起来。

    只有尚书谢淳不放心地看了帝君谢澹。

    谢澹一贯是风姿绰约的，脸上既没什么特别兴，也没什么不兴，只淡淡的，仿佛方才的事跟他都毫无关系。

    他低着，事不关己地剥着螃蟹，拆了一只完整的蟹后，便悄悄放在乘月的面前。

    乘月拿宽袖挡着，悄悄了他手，捂同他咬耳朵：这事，怎敢劳驾帝君来。

    谢澹笑笑，反了她的手，凑到她耳边：陛兴就好，今日不会有人拦着不让陛贪吃了。

    霍英慈见乘月刚跟霍冲眉来去，接着又跟谢澹打骂俏，不禁起打岔，又：陛，臣也有样礼，要送给您。

    乘月忙叫呈上来，只见她送的礼，也是个半人的、蒙着黑布的笼。

    只是这次笼打开，里面却是个人。

    大概是要见皇帝，这人被换了一新衣，洗刷得净净，但却蜷着，将埋在膝盖之间，持不肯看乘月。

    霍英慈解释：这是北狄老可汗的小儿，叫托托。去年老可汗被他的杀了，王室里几个王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三王继位，将剩的四五个兄弟全都杀了。托托此前因为跟我朝大军打了一仗，不敌被俘，倒是因祸得福，在我军逃过一劫，留了小命。

    她正对乘月：陛，的北狄可汗虽投了降，但蛮夷难测，说不准哪天便要反目，到时有托托这个先可汗骨，挑起他们斗，还能让北狄一次，我们好不战而屈人之兵。

    镇北王所言极是。乘月，远远地打量那笼里蜷成一团的人，只见他十三四岁的年纪，得倒俊俏，一黑的卷发也没束起来，散落在肩，一双睛盯着桌上的饭菜看，像只受惊受饿的小狼。

    先将他放来，给他吃东西吧。乘月指指托托，别说我们天朝上国，连饭都不给俘虏吃。

    霍冲亲自过去，将笼打开，把托托放了来。

    托托双手被反剪缚在后，霍冲一脚踹到他膝窝，得他跪，又从自己案上随意拿了一碟来，扔在托托面前，他叫他吃，托托则宁死不屈，梗着脖跟霍冲较劲。

    霍英慈在旁解释：托托跟我军那场大战就是跟霍冲打的。霍冲从小一块儿大的好兄弟被托托一箭了大，又被他绑在后，拖了几里路才死。

    难怪两人仇人见面，分外红，乘月对霍冲：好了，人家都是俘虏了，还计较什么？

    若不是他对你有用，我早一刀死他了。霍冲虽松开了托托，但还是气鼓鼓地抱臂转过了，平素明亮的俊脸上都是怒容。

    乘月站起来，走到霍冲边上他肩，笑：侧君辛苦，我还有事想问他。

    霍冲又给她一声侧君叫得没了脾气，乘月则低打量了两托托，问他：你会说汉话吗？

    托托显然能听懂，狠狠地抬起来，瞪了她一，又桀骜地瞪一霍冲。

    听说你们那儿，男人比女人还尊贵？一个男人常常要娶好几个夫人？你的父汗，就是因为有好几个夫人，每个人夫人又有儿，大家互相不服气，才打起来的？

    乘月问话，托托全当没听见，一直翻着白看天。

    那盆就在他面前飘着香气，他看都不看它一，肚里却发老大一声动静，显然是饿极了。

    乘月忍笑弯腰去，将盘往他面前放了放：先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回话。

    没想到乘月刚一站直，托托却猛然暴起，背着双手半蹲起来，一咬住了她右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