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019

    小王啊，初有个语文老师怀了，副校准备让你开学后把那个班级接过来带。

    新的一天，从单位的命电话开始。王照安条件反似的接起电话，毫无灵魂地应着领导说的工作安排。

    主任，我现在在外地有事，等我查了工作邮箱仔细看看您发的附件。

    挂掉电话，她看着手机，以及自己熟悉的小床，有不真实的觉。她开始怀疑，或许那场让人濒临崩溃的折磨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她掀开被，从床上来，肌的拉伤又证明着那场噩梦的真实。

    可她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呢？要么是熟人接到通知，将她接了回来，要么是周广陵掌握了她的住址。如果是前者，那个人知她的遭遇，现在的生活早就不是风平浪静。那么，是周广陵。

    电话又响起来。这通电话来自李自明。

    大宝醒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照安压抑已久的委屈顿时全涌了上来，哑着嗓回答他。

    你朋友的回宜州了没？还没走的话，我去送送她。刚好宜州有个学术夏令营，我导师叫我去帮忙，开他的车去。

    李自明一句一句地说去，王照安的都要炸了。她哪来的住宜州的朋友，更别提什么朋友的。

    你怎么知她？我没跟你说啊。

    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你照顾她妹太辛苦倒了，等你缓过来就送你回家，所以问我你住哪里。

    王照安了张纸巾擤了擤鼻。这样啊，我记不清楚了。

    她说自己刚赶到宜州，你就倒了，然后赶送你回千广来。那你朋友一个人在医院没问题吧？刚完手术，边没个人，也怪可怜的。

    她糊几句，扯开话题：你这个夏令营，要去几天啊？

    一周吧，前两天蹭别的大佬的讲座，等我导过去以后帮他记录什么的。怎么了，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只是听声音，她都能觉到电话另一端他的笑容。

    鬼才想你。

    哦，王鬼才。他大笑起来，对了，个月2号我过寿，你跟我一起回去呗？

    你已经把我们的事跟家里说了？

    王照安喜隐瞒，无论是正当的还是不正当的，不拖到最后，她一定不会告诉别人。填报志愿时是这样，找工作时是这样，选择伴侣还是这样。她不喜让别人对自己的选择指手画脚，至于祝福，如果他们能结婚，那个时候才需要。

    咱俩确定关系的时候，我就跟家里说了。你不会还在瞒着家里吧，搞得像地工作者一样。

    嗯，说了。我这不是怕你家里不同意么她略有心虚，那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给挑个礼。

    她以工作调整需要准备为由挂断了电话，然后静心来，想着李自明所说的朋友的。听起来像是周广陵杜撰这个人，又找人扮演，然后从李自明嘴里问了自己的住址。

    她倏然想起自己两次被拍摄的视频，发疯似的翻遍家里的每个角落，果然在窗帘杆的一端发现了隐藏起来的摄像。

    垃圾。

    她用力朝摄像比了个指，拿起改锥将整窗帘杆卸了来。

    一场罕见的严重痛经席卷了王照安的腹，发作起来像小腹里揣满了石，时而刺痛，时而坠胀。

    她安安静静地躺了两天，然后从第三天开始，她走遍辅江新区大大小小的房屋介，并快速签订了租房合同，准备在李自明回来之前尽快搬家。

    辅江新区位置偏远，从她租的新公寓到林德学通勤时间近两个小时，但也是因为偏远，她想周广陵一时并不能找到自己。再者，她确信聚会当天看着她敬酒的人群里有给周广陵帮忙的人，但不知之谁。

    无论是谁，林德学她都不能再待去了。她浏览过千广市第四学的官网，四的辅江分校正在招聘语文老师，目前仍然可以接受简历，八月旬职考试和面试。

    当初毕业时，这所学曾经去千广大学举办招聘，但王照安当时正遇到林德学主动发来的面试邀请。一个是位于偏远新区的普通公立学，工资微薄，生源一般；一个是位于繁荣老城区的教育集团、沿革百年，工资待遇十分优厚，加上林德学的机会来得容易，王照安自然不假思索地签给了后者。

    等搬了家，换了单位，再把手机号换掉，她就是一滴渗土地。然后，新生活就能开始了。

    王照安一边憧憬，一边把旧家里的东西打包好，方便搬家公司的人搬走。不知为什么最近搬家服务俏得很，预约都排到了几天之后。

    李自明回来笑她：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单位，你说换就要换。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冰箱里放坏了的蔬菜丢垃圾桶，再把新买的放去。给你订了菜送到你门了，你都懒得煮一啊？

    连着吃了三顿就吃不去了。

    他住她的脸颊轻轻扭两，看着这个文能投稿、武能装家，但偏偏不亮厨艺技能树的非主独立女，越看越可。

    当然，他自己的厨艺技能树也是一片灰暗。他和她两个人加起来，最拿手的就是煮火锅。

    酒足饭饱，王照安刷完锅碗，偏要拉着李自明去小区对面的公园散步。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走走走！她拽着他的手腕，想把他从沙发上拖起来。

    李自明向后使着劲，就像黏在了沙发上，手腕一转反握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怀里，蹭着她的额。

    大胆，想用胡把天才少女的智慧颅扎漏吗？她笑着嫌弃他，走吧，吃完饭就坐着，肚上容易。你看看你肚上的一坨腹肌！

    他掐掐她的腰，彼此彼此。

    所以啊，不能都这么堕落，咱们俩得共同步，一起活到九十九。

    李自明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

    她换了一条宽松的棉麻裙，大大地遮住，脚上穿着绑带平底凉鞋，整个一飘飘悠悠，就差一把大蒲扇。

    傍晚，天暗红，她拉着李自明的手，在公园小游乐场前的椅上坐着，看小孩们嬉戏。

    慢慢地，王照安靠在李自明的肩膀。

    大宝，我突然想到一个词。

    什么词？

    老夫老妻。

    盛暑天气，傍晚的空气都漉漉的。教工小区的多层宿舍楼修建年久，没有电梯，步行到五楼也让人一汗。

    王照安洗好澡来，李自明正光着膀研究她的化妆台。她走到他后，双手压在他的发上，撇撇嘴，别说，我的护发素你用着还真是有gay里gay气。

    许家宁没事送你留香这么的洗护装什么？李自明佯装吃醋，姬里姬气。

    这就是来自老妹的温。

    三伏天送温？

    李自明转搂住她，抬起，鼻尖碰到她的，然后缓缓起，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