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剑 - 分卷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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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剑山庄的庄主有一个大好:平易近人。众所周知,一个人本事越大,社会对他也就越宽容,尤其江湖人,这本事往往特指杀人的本事,那更是不能不宽容。在这些能人异士之,无论是地位超凡导致的目无尘,或者品位超凡导致的离群索居,都屡见不鲜,导致大家形成一共识,当一个人拥有了非凡的才能,便先默认他有古怪的脾气,与之打必须三思而后行。

    但对着任去留就完全不必有这顾虑,虽然他份在江湖上举足轻重,但无论面对德望重的武林名宿,或者全派加起来不超过五个人的寒酸掌门,态度都是一样的亲切和蔼,仿佛只要说过一句话,你的相他就会永远记住,你的事他就会放在心上。他更有一个众赞的优,无论什么场合,只要约定在先,从不会迟到。

    因此当他看见梨的周桂斫时,着实地吃了一惊。他已经比约定的提前了半个时辰。

    他喜等人,不喜被人等待,这让他有落。但这话放在周桂斫上,太过不敬了。或者周桂斫也不喜被人等待,但他试着回忆,却想不起来先来后到之间的区别。

    这不是值得计较的事。他咳嗽一声。“朔望君,别来无恙。”

    周桂斫微微一笑。“能让日理万机的任庄主亲赴约,看来我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任去留笑:“言重了。红尘俗事没完没了,就都加在一起,又有多少分量,又怎敢因为这些微不足的琐事,推却千载难逢的朔望君之邀。”

    周桂斫挑起眉。“你若真心,何不上山去。”

    任去留:“是朔望君住得太了。你若真心,何不山来。”

    周桂斫:“我这不是来了吗?”

    任去留大笑起来。你来我往之间,他确乎觉得有一些昔日的影;可能周桂斫确实没有变,在寒冷的环境连时间的逝都会缓慢,不是此刻月光和梨合力制造的幻觉。但这有违自然之理的岿然不动,太过不合时宜了。“太晚了,朔望君。故人皆逝,只剩你我二人了。”

    周桂斫:“是的,所以我必须来。如果我不来见你,恐怕我连这世上最后一个故人也留不住。”

    任去留叹:“朔望君,如果今日提这样条件的是别人,我会付之一笑。但是你,我便觉得可信,甚至还有些兴;可见在你心,抛却一切,我首先仍旧是个剑客。”

    周桂斫:“我认识的任去留,只是一个剑客。”

    任去留:“那若是我赢了呢?”

    周桂斫:“我答应你三件事。无论是什么。”

    任去留:“看来朔望君闭关十载,境界已远远超了我们这等凡夫俗。”

    他这话显然就不止是单纯的敬意,周桂斫浑如不觉。“所以你肯答应?”

    任去留:“我既然来了,就会奉陪到底。”

    他缓缓剑。“我与傅万壑那一战,也是这样的满月。这一战不会于那一战,可惜的是没有观众,这样的一战竟然无人得见。”

    周桂斫:“只有你们的胜负才需要见证,你我之间无需见证。”

    何况为什么需要人来见证?这天辉煌的月,这树影,这簌簌摇落的梨,枝惊起的规,岂不是比人的睛更好的见证!

    任去留的剑变化无定,忽而凝重,忽而奔,像不能拘束的云。周桂斫的朔望双剑却显得极其虚幻而轻薄,像一段缥缈的月

    任去留惊讶地发现,她不再像多年前那样,害怕与他的剑相碰。这慎重曾经让她毫无破绽,也同时束缚了她的脚步。朔望双剑像两幅柔的白绸,将他的剑裹在其,仿佛随时都会被他的剑锋划破,却每每在缠之际差之毫厘。无论他怎样徒劳地冲撞,他以为是剑的地方,只是一片淡白的影

    他甚至没有使引凤诀的机会。你要怎么去捕捉月光本

    层层缠缚的月光越来越缜密,越来越明亮。任去留一剑斩碎了所有的白影,划过周桂斫的右腕。周桂斫右手鲜血涔涔,一剑坠地,另一柄剑却已经指在他的咽

    任去留只是眨了眨。剑和人都退去了,像月光,留沙滩上空的贝壳。周桂斫站在树,慢慢地用布条缠起受伤的右手。

    “记住你说过的话。”

    任去留放声大笑。这结局来得太快,他几乎毫无落败的实,更不要说愤怒,悔恨和绝望。

    “还请朔望君指教,怎样才算收手,要怎样才能收手?”

    周桂斫:“不要问我。这是你的事,没有人能教你。”

    她地望了任去留一。“你和傅万壑为剑相争了二十年。对他而言,剑是唯我独尊。对你而言,剑是随心所。对我而言,剑就只是纯粹的孤独。”

    月上天。无一丝云翳遮罩的天,万在四溢的月无所遁形,连形状凶恶的奇石怪木都显得笨拙而低矮。周桂斫独自走在山径上,低看着自己曝的影

    前方走来一个着斗笠的大的黑衣人。错而过时,周桂斫看到他背着一把硕大的剑。被布条缠住的剑柄上隐约恶龙的鳞爪。

    任去留拿起石桌上未动过的翡翠杯,饮了一。梨酒的味勾起一淡薄的怀念,但很快就如同被初炙烤的雾气一样消散了。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他后。“庄主。”

    任去留将手的杯递给他。巧姑娘一笑,将之饮尽。他已经换回了男的装扮,但举手投足之间,仍带有一自然的妩媚。“谢庄主赐酒。”

    任去留:“你都看到了。”

    巧姑娘:“庄主放心,一切都在计划行事。老三说他举止一切如常,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任去留沉默着,似乎有话想说,又不知合不合适。巧姑娘耐心地等候着,终于任去留:“你也看到了,那样的剑。”

    巧姑娘笑:“庄主,我的剑平平无奇,如果您要跟我论剑,可谓是对弹琴。”

    任去留也笑:“世间万类旁通,你的聪颖,绝不限于剑上。”他好似从方才那恍惚的态度清醒过来,捋了捋致的须尖。“老夫只是在想,难真的只有摒弃一切,才能得到那样的剑么?”

    巧姑娘:“即使得到了那样的剑,未必就不会后悔。”

    任去留:“我可真不知她是不是后悔。”

    巧姑娘:“庄主不后悔就是了。”

    任去留叹:“人的一生,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一件后悔的事。”

    巧姑娘:“庄主是在说少主吗?”

    任去留大笑:“你真的越来越像我肚里的蛔虫。有时候我觉得剑还其实也不傻,他也未必就不是我肚里的蛔虫;但他都不肯听话。比起同鸭讲导致的势不两立,还是这不听话让人更痛些。”

    巧姑娘:“少主还年轻,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几件傻事。”

    任去留:“然也,我年轻的时候比他过的傻事要多得多。”他在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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