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青梅 - 分卷阅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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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人好!我想吃百味酥。”

    一个小豆丁正抱住曲瓷的轻轻摇晃,她约莫四五岁,一双鎏黑,纤密的睫落在带着泥灰的脸颊上,寒夜冷风过破旧衣衫的,她打个哆嗦,却纯真笑意不减。

    “百味酥,你是丽端城人氏,怎么到了钦州?”曲瓷微有惊讶,百味酥是丽端特产,幼年曲瓷也总缠着兄要吃。

    小豆丁不回答,只是低声央求:“小说姑姑有好吃的糕,肯定是百味酥?我娘重病,她睡着的时候说梦话,说想吃百味酥,她说最好吃的糕就是百味酥。”

    曲瓷‘哦’一声,“那不是百味酥,是四豆糕。”

    曲瓷从州府离开的时候,将早前薛定山给她备在卧房的糕都带来了,施粥的时候,散给了一些小童当零嘴。

    曲瓷转去取,掀开竹笼,却只剩了一堆渣滓。

    小豆丁一把抢过竹笼抱在怀里。

    “没了。“曲瓷歉疚地

    “有有有。“小豆丁见曲瓷不责骂,大着胆笑起来,她细幼手指小心捻了一兜在指,伸尖一甜,舒服地打个哆嗦。

    “是百味酥!谢谢姑姑!姑姑好人,命百岁!”

    “哎——”曲瓷本意是想取过竹笼,让她再等一会儿,自己着令孟昙返回去取一来,但小豆丁约莫是被人打怕了,吓得一缩脑袋,抄着竹笼张牙舞爪呲牙吓曲瓷一,而后一溜烟就跑了。

    曲瓷无奈,只好摇笑笑,一扭,再对上薛奉的睛。

    “你方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薛奉动了动,不着痕迹挪开目光,只落在曲瓷裙上,那里赫然是两枚黑手印。

    曲瓷并不嫌弃,只笑着伸手轻轻掸了两

    灰尘浮动。

    薛奉突然开,语气刻板而生,像是鹦鹉学,在背诵早有人备好的颂词:“夫人和陆大人鹣鲽,一路相伴,不辞劳苦来此赈灾施粥,善心义举薛某实在钦佩。”

    “只是如此?”

    曲瓷忽而觉得倦怠,她:“明人不说暗话,你是薛大人亲属,我不知晓你心秤如何平量,但灾民惶惶,天冷夜,他们随时有命之忧,一粥之饭,一豆之羹,说是续命亦不为过。薛定山为此地主理官员,君之俸,便应担君之忧,庇佑这一方百姓。赈灾早前已经拨粮一次,钦州不该是如今这个样。”

    “嗤——”薛奉笑声,似是笑曲瓷天真。

    是了,她是真天真,一个闺阁妇人,如此讲不着边际的大义。

    且是和薛定山的亲属,来晓之以理。

    曲瓷摇摇:“今日施粥一事已然了结,薛公可回去复命了,不送。”

    薛奉看了曲瓷一,他却并没走,而是转去跟几个军士帮忙收拾东西了。

    曲瓷心: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

    “夫人——”

    后突然传来一虚弱而讨好的女声。

    曲瓷扭,就见一个妇人带着方才的小豆丁正站在她后,妇人一布麻衣,上衫补几个大补丁,又大拖在地上,是男人的衣裳。

    妇人一直低着,曲瓷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皲裂的左脸颊,照面一打量,像个婆,但这声音却是年轻的。

    “给夫人来还竹笼。”

    妇人小心翼翼将手里的竹笼递给曲瓷,她行为恭俭,格外有礼有节。

    曲瓷便着意多看了一,闻言接过了,笑:“夫人是丽端人氏?我方才听千金提到百味酥,我少年时,也随着父兄在丽端住过数年。”

    “啊,这样巧么?那我想同夫人打听一家人,是姓相里的。”

    她抬起,枯黄的,一张脸饱经风霜,但睛明亮而惊喜,似一块里燃烧的银炭。

    但视线和曲瓷一对上,她倏地脸上血全消。

    “是你。”

    曲瓷也怔楞住:“金禾?”

    相里金禾嘴翕动着,一时之间瞳孔收震了一,她不安地:“我只知是盛京来的钦差赈灾,不知是,不知是你。”

    “你不应该在丽端城么?相里是丽端最大的商,百年基,你怎么会——”

    落此地,成为这个样

    相里金禾攥手指,末了却是抬轻轻笑了:“曲大人离开不久,我爹商行了问题,墙倒众人推,说是百年基业,不过白蚁蛀木,早是断毁之缘。”

    “金禾——”

    曲瓷心百味陈杂。

    相里家家大业大,相里金禾作为唯一嗣,自幼骄纵不堪,从不正看人,且行为乖张,动辄便伙同一众仆从堵截小同窗,当年上学的时候,相里金禾喜陆沈白,为此,曲瓷没少吃她的亏,不过幸好曲父从官,相里金禾被她父亲耳提面命过之后,行事也就收敛了很多。

    只是没想到,一别经年,她竟然成了这个样

    “我听说来赈灾的大人,是姓陆。”

    “嗯,是沈白。”

    “哦。”相里金禾茫然之后突然连连,她行为迟钝,带着骨的卑,她笑着说:“当年我爹就说他是个好苗,果不其然,真好,你们也在一起了,真好。”

    她一连说了几个真好,曲瓷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啊!”

    相里金禾突然脸上一变,双手捂住肚去,痛苦的‘呦呵呦呵’的沉重呼声。

    小豆丁蹲去,哭着摇她的胳膊:“阿娘,你别学爹和他们啊,你别丢我。”

    曲瓷本来正喊医官过来诊治,闻言脸一白。

    几个军士涌上来,曲瓷被挤在外面,夜风苍冷地,她忽而觉得心方才和薛峰对峙时的血,一寸一寸冷了去。

    钦州灾,到底亡了多少人?!

    幼童稚的死,竟如此轻飘,令人胆寒。

    “夫人!”孟昙过来小声回话:“医官说怕是不大妙。”

    “那——”

    “她一直低声呓语,说想回自己家。”

    “但是一路颠簸,”曲瓷看着哄哄的人群,又见医官远远对她摇摇,曲瓷走人堆里。

    相里金禾大约是回光返照,脸看着比方才好了不少,她如望救星地看着曲瓷:“曲瓷,我想,想回家去。”

    “娘——”

    小豆丁哭的声音尖利。

    曲瓷心里了一:“好,我送你回去。”

    一行人直接抬着相里金禾回去,所幸她家离施粥的地方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月清寒,从茅草屋的破泻而,像一簇簇幽浮的冰,相里金禾家周遭只能用‘家徒四’来形容,灶台后连接着一个土炕,另有一个破旧的衣橱静静矗立在墙边。

    有人了一盏灯,火苗扑蹿。

    屋外传来孟昙的声音:“姑姑只是和你娘亲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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