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青梅 - 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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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变卖家产这事,无异于自断基,若非走到绝路,没有人会这么

    “有陆沈白帮忙,父兄狱有些盼了,我要凑足议罪银。”

    “议罪银……”

    平叔叹气,好半天又嗤笑着摇摇:“没想到,公唾弃的律法,倒有天救了他的命。”

    本朝有议罪银制度,据官员犯罪节轻重,收取多少不一的银,可免除一定责罚。

    是以,此银又叫赎罪银。

    平叔叹了气:“既然如此,就听小的。”

    “这事我不方便面,就给平叔了。”

    平叔应了,又不满而怜惜地说:“除开曲家祖业,剩余的,可都是小的心血,真金白银的……再说了,小忙前忙后的,还跟金家,才……”

    “千金散尽还复来,父兄的命最重要。”

    “是是是。”

    第二天,平叔将田庄店铺归拢过后,便请了庄宅牙来府里,很快,曲家变卖产业的消息,就传了去。

    属来回禀此事,打量着陆沈白晦暗不明的神,言辞间全是佩服:“咱们夫人可真有魄力!那多少人的红铺,唉。”

    陆沈白轻笑一声,吩咐:“暗盯好牙,别让欺负了她。”

    “是,公!”

    属走了,陆沈白立在原地。

    “陆大人,来的早啊。”一个洒扫的官兵对他行礼。

    陆沈白微微颔首。

    他一早就来了鹊桥巷。

    鹊桥巷位于京都西市偏北,与繁华闹的街市相距不远,此所居住的,都是一些散工的穷苦百姓,往日陆沈白来,一条细窄石板巷,两边乌檐飞翘,面一溜儿开着桐木窗散绿绿的衣衫挂满竹竿,自北朝南,人声络绎不绝,而现在——

    焦土烂瓦,一方半倒颓墙上铺了尺厚积雪,火烧后的破布帘挂在烂竹竿上,石板上尽是灰黑的泥脚印。

    官差们分工明确,一拨在疏通河,一拨在挨家挨检查蓄缸。

    蔼蔼雾凝,陆沈白在一家只剩破门板的门环前站住。

    宋守备从寮棚里探招呼,“哎呀一堆瓦砾场有什么好看的,快来尝尝茶,你送的这茶,可真是好茶啊!”

    短短两日,宋守备对陆沈白亲近了不少。

    陆沈白掀帘去了。

    同外面的酷寒不同,寮棚里烧着炭盆,意十足。

    喝过茶又聊了几句防火事宜后,陆沈白似不经意地问:“宋大人查鹊桥巷走的缘由了?”

    “嗐。”宋守备一拍大:“明面上说嘛,这是居民用火不慎所致。”

    陆沈白抬一扫,他的睫似两把羽扇,一撩之间似乎带着一线光,虽然少顷即逝,宋守备却怔楞了

    “明面上,宋守备?”

    “啊,啊,这都报上去了,陆老弟你啊,也就别打听了。反正跟你这个翰林八竿扯不上。”

    宋守备说完,掩耳盗铃地端起茶嘬了

    茶是老茶饼,又用雪煮沸了泡,一四肢百骸都舒展开了。

    宋守备正舒,抬见陆沈白似乎神,他的目光落在沸腾的茶壶上,宋守备顿觉察吃人嘴短来,屏退一堆侍从,说:“鹊桥巷走,怕是有人蓄意纵火。”

    若是有人纵火,刑为何不缉拿犯人?

    只有一可能。

    陆沈白:“纵火的人已经死了?”

    “厉害啊陆老弟!”宋守备见陆沈白猜来了,便竹筒倒豆全说了。

    鹊桥巷的火是一个寡妇放的。

    这寡妇姓印,有个儿才七八岁,整天病恹恹的,也不知在外面吃坏了什么东西,回家之后上吐泻的,印寡妇没钱治病,就求了街上的大夫张行,张行老早不行医了,被印寡妇闹得没办法,开了两帖药,谁知印寡妇儿病的更厉害了。

    印寡妇见儿病重,没了盼,便放了一把火,拉左邻右舍一起陪葬。

    “陪葬?”

    “对!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真是可怕,她住巷,张行住巷尾,她一把火在正央的丰来酒馆,酒馆掌柜新了大批冬酒打算过年赚一笔,谁知,一把火烧的满巷油,哎,这堆刁民真的是,本守备也是倒霉……”

    “巷与巷尾相聚——”

    “一百五十引。”

    “我问过灾民,当夜无风,火怎么……”

    “陆老弟!”宋守备刹住话:“这案呢我已经结了,大过年的,咱就别刨底儿了,呵呵。”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会儿,宋守备看向皇城方向,陆沈白了然,淡淡笑了:“多谢宋守备提。”

    宋守备气:“哪儿能提你,你们这些文人,七窍玲珑心肝,你要是啥时候尚公主,请我杯酒就行。”

    陆沈白不答话,垂眸望着杯冷茶涩,难以咽,他尾上扫,掩住不悦,吞了茶,将角似有若无的讥诮悉数遮了个透彻。

    陆沈白从寮棚来,孟昙正守在车边。

    他边围着五六个官兵,跟他勾肩搭背地嬉笑,孟昙笑意浅淡,一净短打衣衫,不显山,与一遭泥土官兵大相径,但却意外的和谐。

    孟昙见陆沈白过来,立刻喊声:“公。”

    语气十分恭佩敬慕。

    其他人也纷纷和陆沈白打招呼。

    “陆翰林要走了噻?”

    “哎啥时候让孟昙跟我们练呗。”

    “就是!小孟的镖是够有名气的,就给您当个车夫,也太特娘的屈才了吧。”

    “哈哈哈——”一堆人哄笑开。

    “是么?”

    陆沈白轻笑一声。

    他一双凤一眯突然上挑,角弧度则骤尔垂,冷冷一扫过官兵,他目光冷冽,如同瞬间换了一副相。

    瞬间没人吱声了。

    而后,有人轻咳一声,说声:“恭送陆翰林。”

    其他人跟着七八糟行了礼。

    陆沈白上了车,等车驶,孟昙没忍住笑声:“公果然厉害!那些人摸爬打,都是老兵痞了,连宋守备都镇不住。”

    车里传来一声轻嗤,继而,冷冷的声音便传来:“去清寒寺。”

    “是。”

    京郊外,清寒寺。

    “铛——”

    陆沈白单手撩起车帘。

    孤山之上,南屏晚钟响彻云霄,惊起的丛丛黑鸟飞掠炸开,似火星迸溅,燃满山簇簇红梅

    山路蜿蜒,石阶直通大碑文后。

    陆沈白车,和孟昙一起上山。

    两人行过半炷香,绕过重重石碑,终于看见寺门。

    孟昙扫陆沈白的衣摆:“公,衣裳了,如此见那位,怕是不合时宜吧?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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