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剑行 - 分卷阅读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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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香却不受他歉,反倒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云盛乐城破时,剑谷就有人来过代国寻你,但我没有勇气告诉你真相,所以我骗了你,也骗了他们,行将你带去山,如果你那时候就走,想来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代国灭国时,公羊月才四岁,心纯善又尚未成熟,更无从谈起叛逆,如果打那个时候开始,便在剑谷修养心,也许会走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但拓跋香将他带走,秦军兵临城,老皇帝退居山行,本是要带拓跋香同去,但拓跋香放弃自己的位置,披甲上阵,而让亲信带走了公羊月。

    两年后,等拓跋香从战争离归来时,公羊月已在一次落间的争端,彻底失踪。而在那之后,公羊月浪草原,偏执的格也是因为见过人,世态炎凉后,才渐渐染上。

    “我先士卒,亲自披甲,不仅仅因为我是拓跋什翼犍的女儿,是代国的公主,还是因为你。月儿!如果你一直待在我的边,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扶持你上位。”拓跋香的不符合她柔的凶狠,她意识上前,握住公羊月的手腕。

    那时世尚幼,复辟后所助从龙之功,足可位及人臣。

    她能说这一番话,意料之外,理之,公羊月气,不由地想起那日在盛乐,拓跋珪曾提过,在独孤寄人篱时,拓跋香对那孤儿寡母的守,加诸当年誓死顽抗的赫赫军功,连时任南大人的独孤首领刘库仁都要卖个面

    但很快,拓跋香又放语气,像是看破尘世,放苦苦执念,只作为一个母亲,掏心窝说话:“当我失去你后,我才幡然醒悟。月儿,你活着,好好活着,便是天大恩赐,已然满足。”

    私心事常,对于毫无血缘的孩能谋划至此,说无几乎乃谬谈。

    “对不起。”公羊月郑重,这一次是替他爹说的,拓跋香不偷不抢,能到这一步,终究是公羊启有亏,没有全她一世团圆。

    日,池塘里的鱼吐泡,蜻蜓从睡莲叶上过,老蝉在枝吵闹,两人相顾无言,就这般彼此看着对方。

    闷有那么一瞬的恍然,将拓跋香拉回过去,那时候她还是俏小女儿,云大婚前,偷偷,翻墙去见公羊启,却在骤雨后满青苔的石墙踩了脚,公羊启拿着竹简自屋前走过,扔的东西,飞上前将她接住。

    就像在盛乐城外久旱逢甘那次一样,她以为直视生命的太,从此后一片光明。谁能想到二十载弹指一挥间,她的太早已陨落,幸福得来如此短暂——

    回到云盛乐城后,公羊启没有接受拓跋香的好意,甚至不想照风如练的设想,借这登云梯,满足私心。他了些时日,把从无定河边迁来的老晋兵安定在云和定襄边界,拓跋什翼犍建城后,有意发展农业,需人垦荒植,农人最是缺,因而倒是办得稳妥,至于别的事,却无文。

    而后,他带着孩,竟要一走了之。

    若不是拓跋香时时留意,只怕真要教他走脱。

    那日,她骑着狂追二十里,追到人,指着他骂:“你要去哪儿?预备去哪儿?你就这样带着孩走,你也太不负责任,你知不知他这么小,他会死的!”风如练产时遇截杀,环境可谓糟糕透,再加上远去云是一路颠簸,婴孩本就脆弱,是以公羊月底薄,很容易夭折。

    “风姊姊将他托付给我,若他死了,九泉之我又如何面对她。”拓跋香抬风如练压他,像过往一样,拍拍脯,振振有词:“我们草原儿女,绝不会无信之人,绝不会罔顾恩义!”

    公羊启低看襁褓的孩,生一分动摇。

    他越是不待见,拓跋香越是痴迷其,见他没有矢否决,便放低姿态,更一步:“你也不想孩生后就没有母亲疼,无法学习,无法跟随大儒名之师,反要跟你浪迹天涯,朝不保夕,而这些我都可以给他!”

    公羊启没有搭话。

    拓跋香不拐弯抹角,坦诚与他明言:“公羊启,我确实慕于你,但我也知,你与风姊姊甚笃,她死了,你不可能如此轻易变心,那样我也会看不起你!所以,你若无意,我绝不会脸贴冷,我可是堂堂的代国公主!你大可不必因为我而让孩遭罪,我把话放这儿,就算你住在盛乐城,除非你,不然,你求我五大绑把你绑了去也是梦!”

    “拓跋香!”公羊启蹙眉,很是不解。

    拓跋香看他没有恼羞成怒,趁势去抱孩:“你个大男人,那么吞吞吐吐作甚?就这么说定了,孩我带着,里有最好的御医,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上走了两步,她又咬偷笑着回:“若你有那么一动心,千万记得告诉我,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作:过了这村便没这店!”

    拓跋香确实遵守承诺,没有再拿这事与公羊启施压,一方面是惹人厌烦,二来她也确实放不份,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小算盘。她将公羊月抱回,调养是主因,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想要孩与老代王相,为以后铺路。

    无定河边的老晋民找上门来,跪地祈求,立誓报效,希望公羊启当初所言继续安排,即便他们不能再回故土,也愿后辈孙,能有朝一日得见山河一统。

    想到父亲公羊迟的死,想到江木这等灭亡晋国之人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到苻野心,一扫华北,大有南之意,公羊启彻底被羁绊在云。风如练一死,此残躯再无留恋,也许从今往后,他也可以把心丢掉。

    等啊等,拓跋香终于等到他松那日,当即上书请求,怕父王不答应,甚至赌上清白,只说孩世,木已成舟。拓跋香打省亲至离开贺兰返回云郡,足有好几来月,咬死不说,纵使有疑,也没有证据。

    代王自然震怒,但怜兮女儿和外孙,终是首肯。

    觐见时,公羊启没有否认,认打认骂,拓跋香以为自己终于打动了他,很是兴,此后大婚,搬离盛乐,开始全新的生活。

    偶尔她也会彷徨,心里想着,若是自己能如风如练那般端庄稳重,温柔大方,是不是她也能得到那至死不渝的

    潜移默化,她终于在扮演,渐渐丢失自己。

    “你和父亲……”这剪不断理还的关系,足教公羊月疼,他想自己此生绝不如此,不会牺牲至亲至之人,亦不会为了大义,利用至亲至之人,他要走自己的,有自己的活法,一生如一。

    拓跋香微微摇,斯人不再归,多说已无益。

    公羊启失踪后,她虽会想念,但却没有想象那么,反而是粘着她的小家伙,让她难以忘怀,从没有放弃过寻找。而今她不再年轻,回首看来,也许她对公羊启的并不,初见时,贺兰山争买风铎,因为那副而惊艳,因为武功而印象刻,因为救命之恩颇得缘,但她想,她真正的,是那——

    是公羊启对风如练的痴,是两人的伉俪,是那可以为对方舍弃生命的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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