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剑行 - 分卷阅读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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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开了看看。“五安捧过去。

    常安没钥匙,将锁对准柜尖角一撞,弹片叩开,推盖看去,不过是些发黄还带着霉味的旧

    双鲤支个脑袋:“纸?上面写的什么?”

    怕就怕是什么遗书,常安赶抖开来一瞧,惊呆了——这分明是他学过永字八法后,提笔书就的第一个字。他又接着去开抖另一张,不所料,乃是他画过的第一幅画,诸如此类,那一沓纸还有许多,甚至还有家里穷,拿泥塑着笔的作品,都给孙氏拓了来。

    这就是孙氏的宝贝?

    常三扒着窗往里看,一见是这么些个不值钱的破落玩意,当即啐了一,指,悄悄比划了个瞧不起人的手势。

    公羊月剑鞘递过去,把他手腕拖住。

    常三艰难地扭,待看清来人,抱着臊眉耷,自觉蹲到墙角,两一翻,嘴里骂骂咧咧。

    公羊月浅笑:“听说你给赌场欠了债?”

    “怎地还兴帮忙?”

    “被你说对了,”公羊月勾了勾指,“把手伸来吧。”

    常三笑容僵在脸上:“作甚?”

    “听说赌家的规矩,钱还不上就剁手,这我在行啊,这么着吧,我先给你剁了,他们不就剁不了了么,你白赚呢!”公羊月说得很是认真,当真剑弹了弹,“看你跟达观是亲戚吧,刀我给你磨快。”

    常三告饶:“大侠饶命。”

    公羊月冷相看,一剑挥去,斩掉他指上半块指甲,吓得人两战战:“东西该还就还!”

    “是是是,明儿就运回去。”

    “如今陛发兵夺燕,行台尚书燕凤奉旨归京辅政,你那大侄就算是个一般差役,也该得升天,你说你蠢不蠢,有他在,赌场的人还敢跟你玩命么?”公羊月好言诱他,“燕尚书的公,不日就来。“

    先前是打抱不平,这会常安“活”过来,自然要以绝后患。

    常言,泼无赖是三不怕,不怕缠,不怕打,不怕骂,要想他不生事,只要让他知利弊,他不仅不会蹬鼻上脸,还会把人像菩萨一般供起来。

    “上!大侠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公羊月的份并没有外传,是以分家去的常三并不晓得他的份,只当是个路见不平的手,听他这么一梳理,果真当是个宝,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笑缺牙,悄悄竖起拇指。

    晁晨推了一把:“公羊月,别玩了。”

    “这怎么能叫玩呢?这叫耍,耍的耍。”公羊月眯笑起来,常三往后若是乖乖对那娘儿俩,就常安那个,保不准还给好心养老,若是他非要胆壮,搁这儿一通计较,想来个狐假虎威,这偌大的盛乐城里,会不会撞见鬼,走了鞋,可就难说,那个时候不肖旁人动手,也自有人收拾。

    屋里,五安叔看常安尾红透,以为别无所获已是束手无策,跟着急得青:“好小,再想想看,你娘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我真不知!”常安把纸片往地上一摔,抱着,痛苦又难堪,“她什么都不告诉我,她本没有把我当儿,她只顾她自己,她就是自私……”

    “好小,你敢再说一遍!”五安叔扬手就要给掌。

    常安气了一回:“她就是自私!“

    双鲤、崔叹凤并冯公、晁晨都给唬住,赶忙上前两个拉一个,将人分开。五安叔咬牙格格响,指着他鼻骂:“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娘,你知不知常大哥死后,她一个人拉扯你大有多不容易!”

    看从来温驯的常安这么个态度,冯公也过来劝:“达观,你和你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常安摇泪看向五安叔:“难不是么?”他一激动,就将那日说给晁晨听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又说了一遍,最后心灰意冷,“她何时顾及过我的受,她只为她自己好过,只为她虚荣。”

    双鲤心直快:“儿不嫌母丑,难你不虚荣?”

    常安语,冯公拄着拐杖走过去,将发懵的他搂在怀:“老来讲几句公话。达观,你说她为一文钱争执,是,你现在当官了,一文钱自是不得,可你小时候,你知一文钱来得多不容易吗?你四不勤从不地,你以为把埋在土里,它就会喜喜地,人尚且需要教导,更何况是活不活都得看天意的麦粟。”

    “你在镇上念书,她常借买菜偷偷去看你,你以为她怎么去的,搭不到车时候,几十里地徒步来回,就想着能省些钱,能再给你省顿。”冯公细细来,字字朴素,真意切,“还记得你家那破药罐么,省的钱都在里面,她那一阵不大好,怕自己一命呜呼剩你一个连饭都吃不起。”

    常安抖着手,像只误狼窝的羊崽,怔怔环顾四周:“你,你说什么……”

    “你真是念书念成了个傻!”五安叔挣得机会,又来,“你把这世界当什么喽?大同社会,你以为你老实,人家也如此?好人多,坏人可不少!人家整的就是不吭声的老实,你觉得你娘当街理论就是不端庄,难忍气吞声就是端庄?那也不叫,那叫怯懦,懦夫!”

    “她为何要给人先生送东西,你以为嫌是家里钱多,还不是希望人家能够好好的教你,你懂不懂人世故!”

    ……

    晁晨在旁听着,不迭叹了气。这样的结果是必然,就如同路遇的那对夫妻一样,个个都觉得自己付最多,只是因为人人只会从自己着,将自己的悲苦放大。

    这时,后“哗啦”声响,公羊月面无表踹了一脚门,独自甫

    “原来,这些我从不曾知,”常安踉跄退了两步,重重一叹,“知了又能如何?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恐怕也不会会到她的苦楚,只会怨憎家里的贫穷。”即使是现在,他不也一样走不,心里始终责怪,是那样的环境教他生这般哀怨的格。

    木盒就在脚,除了那叠纸,还有许多孩玩意,都是母亲给他的,找的,攒钱买的。刹那间,他只觉得悲凉,因为从不曾记得有过这些东西,回忆涌上心时,他只记得那些坏,而忘记了那些好。

    “达观,有些憋在心里的话,说来就对了。”冯公轻声,像是在哄孩,“老没读过什么书,却也常听过一句,树静而风不止,养而亲不待。”

    常安还未动容,倒是屋外的公羊月双肩微微一颤。

    “我知,我知她会去哪里!”常安大呼一声,推开旁人,飓风般冲,那扇要掉不掉的门,终于倒在了院

    常三捂着,大气不敢

    几个快手脚的都去追,五安叔陪着冯公,隔着老远嘱咐:“带够油裹布和火把,夜里草场上有狼!”

    狼,常安八岁前一直怕狼,他爹就是被狼群围咬死的,所以晁晨一说让他假死试试,他想也不想就了个这样的布局。

    那一年,他生重病,不了榻,是他娘背着他连夜去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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