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骨 - 第1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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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谷对这一见钟,买回来后用的次数却不多,主要是他着师父,不让他过?量饮酒,虽然他师父偷摸喝的酒并不少……

    今天白小谷一反常态,一杯酒一杯酒地倒着,不知不觉一坛酿过半了。

    秦九寂:“……”

    白小谷笑眯眯的:“师父,要不要再喝。”

    秦九寂:“把幻术撤了。”

    白小谷:“!”

    还是被识破了嗐。

    青于蓝而胜于蓝,白小谷这幻术造诣的确惊人。

    秦九寂起初没看来,若非白小谷自个儿暴了,他恐怕真要喝完这坛桃胶羹!

    白小谷撤了幻术,扑鼻的桃酒香气变成?了汤的鲜香,纯白如雨的酒也变成?熬煮成汤。

    坛是真,酒是真,人亦是真,唯有这酒……是假酒!

    白小谷嘿嘿笑?:“还是师父厉害,轻松看穿了徒儿的幻术。”

    并不轻松,否则秦九寂不会喝了半坛汤!

    秦九寂看他:“你可知这幻术有何问题?”

    这是要复盘呀,白小谷忙集神回答问题,从布置到再到自己的演技……

    秦九寂一语破:“逻辑。”

    白小谷眨:“啊?”

    秦九寂解释:“你的逻辑有问题,你平日会让我喝这么多酒?”

    一语惊醒梦人,白小谷:“哎呀,骨失策了!”

    他平日里天天着师父喝酒,能喝一绝不让喝半杯,能喝半杯绝不让喝一杯——今天他为了让师父多喝汤,不得他喝完一坛

    反倒让师父察觉到了。

    秦九寂他脑门:“拿酒去。”

    白小谷当没听见,继续反思:“也不对……徒儿不能拦着,徒儿还想您多喝一碗汤呢……”

    他若是拦着,秦九寂只喝个两小盅汤有什?么用?

    虽说现在也被识破了,但好歹师父喝了半坛呢!

    秦九寂嗤笑:“你若次次给汤施了幻术,我次次当成?喝酒,岂不……”

    他没说完,白小谷也听懂了,他懊悔?:“是哦!”是他短视了,忘了这般远之计,若他沉住气别馅,次次只让秦九寂喝一两盅汤,最后不仅是能喝不少汤,还能把酒给戒了!

    一箭双雕的大好事?,他搞砸了!

    白小谷又想到一茬:“也不一定,您喝汤怎么也不会醉,到时候还是会察觉……”

    秦九寂看向他:“你怎知喝汤不会醉。”

    白小谷一怔。

    秦九寂到即止:“真实的幻术,已成真实。”

    白小谷生辉,显然是悟到了。

    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后来的后来,连秦九寂也分不清自己喝的是桃酿还是桃胶汤了!

    他们师徒二人相了三十余年,这期间他们聊过?很多,包括彼此的过?去。

    白小谷对师父没有任何隐瞒,把自己代得明明白白:“骨不知自己诞生自何,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在那个山谷,嗯……骨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甚至连忘记什么这件事都快要忘记了。”

    秦九寂听得手指微颤。

    白小谷又:“但受还在!”

    秦九寂:“……”

    白小谷在这方面的悟是真的,只听他说:“是师父教给骨的:受是最重要的,受是错不了的,受也是忘不掉的。”

    就像他欣赏过?的山河景,他已经忘了那山究竟有多,树木草丛有多少,河向和走势……

    但他记得‘重峦叠嶂’,记得‘郁郁葱葱’,记得‘清澈见底’;记得群山像女神的裙摆,记得树木是裙摆上镶嵌的翠绿翡翠,记得河育着万生灵。

    细节遗落在记忆,唯有当时的受铭记于心。

    白小谷转,对着秦九寂灿然一笑:“骨不会忘记的!”

    他记得心底的受,记得那份难以形容的温,记得那浸泡了全意。

    他记得那忘记姓名的人,记得带他离开山谷的苏御,记得给了他新生的师父,记得……

    “有时候,”白小谷对秦九寂说,“骨会有个十分荒谬的念。”

    秦九寂:“嗯?”

    白小谷轻声:“好像……一直在。”

    秦九寂心一揪。

    白小谷面颊微红,慢慢说?:“好像,您一直都在。”

    梦人、苏御、师父……

    给他的受都是一样的。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人,毫无联系的人,可白小谷都从他们受到了同样的关怀与意。

    他们看向他的视线,始终如一。

    秦九寂好久没听到白小谷的心里话了。

    见多了世事?的小家伙,已经不会在心底自言自语了。

    如今倒是又听了个明明白白。

    白小谷的幻术登峰造极,源于他超受力。

    哪怕记忆没了,心却始终如一。

    这是幸是祸,秦九寂不知

    秦九寂不是故意离开的,他的这副仅有二十年寿命,能够陪伴白小谷三十有余,已经是拼尽全力。

    云少照舍不得白小谷,白小谷舍不得云少照。

    然而命运注定的分别终将落

    正如真实的他们。

    秦九寂病重,时日无多的他已无力床。

    白小谷日夜守着他,连睛都不敢闭上,生怕一睁,师父已羽化飞仙。

    秦九寂虚弱地唤他:“小谷。”

    白小谷连忙握着他无力的手:“师父……”

    秦九寂:“为师教你最后一课。”

    白小谷噙满泪,却始终没有落,他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小白骨了,他知自己的泪刺伤的是他的人。

    ——他哭了,师父会难过。

    他不能哭。

    秦九寂拍拍他手背,慢声说:“死亡并不可怕……”

    白小谷咬着,压着心哽咽:“师父……”

    秦九寂看向雪白的床帏,用这副残破的推演着离别之痛:“这世间没有转世,死亡既是永恒的消弭。”

    “可正是这样,人生才值得。”

    “没有一次,这一生便是永恒的唯一。”

    他转看向白小谷,温声?:“此生,我很圆满。”

    白小谷泪布满眶,却还在努力笑着:“师父,骨……骨很开心能……能遇到您。”

    秦九寂笑了笑:“乖。”

    白小谷伏在塌前,哭得泣不成?声。

    不需要再忍耐了:珍惜他泪,怜惜他哭泣,不愿他伤心的人已经离开。

    冰冷的,冰冷的床榻,冰冷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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