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那就别

    啊呀，终于买到了新手机！

    在欧闵悄悄和裴铭通话的时候，待在卧室的万俟雅意外接到了裴锦夕的电话。

    满心幽怨，这时候的她本不想接任何电话，尤其还是裴锦夕的电话！

    那么绝地说了分手，现在又要什么？难不成还要嘲讽羞辱她一翻么？

    越想越气，万俟当然想置之不理，可是比她想的更难控制，心里明明是抗拒的，手还是不自禁地伸向震动的手机。

    接？不接？

    然而拇指已经自作主张地了接听，裴锦夕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万俟？

    万俟？

    万，万俟？

    连续三次都没什么回应，裴锦夕有心虚，呃，万俟是你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裴锦夕几乎怀疑自己打错电话的时候，万俟雅终于嗯了一声。

    这次换了裴锦夕不说话，万俟雅忍住泪意，用平静的语调说：裴总有什么事？

    呃，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到家

    或许这只是借，裴锦夕不知为什么自己这么张，只是问候而已不是么？

    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万俟雅无甚波澜，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已经在家了。

    呃，那，那你有没有

    裴总想说什么直说吧，万俟雅打断她，心里的难过还没有过去，有闷。

    这时候打电话给她能有什么事呢？

    那的裴锦夕又沉默了，万俟雅想了想，突然自嘲地问：你不会是明天要结婚吧？

    纯属猜测，不料裴锦夕真的应了一声嗯。

    婚礼确实在明天，上次走秀的俱乐里。

    最后一妄念也给彻底掐灭，灰都给你盖严实了，万俟的心的伤再度狠狠裂开。

    难怪她这么迫切地想甩开她，原来婚礼就是明天。

    呵，自己不过是婚前的代餐而已。

    谢谢裴总告诉我，万俟说得很快，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泪，我知了，到时候一定给你送。

    万俟

    那么，祝裴总新婚幸福。

    她很想装作不在乎，可是尾音都在颤抖，万俟雅不敢再等了，立即挂断了电话。

    泪满面。

    这一夜，裴锦夕彻夜未眠。

    翌日，沈晋和严婧瑶很早就来接裴锦夕。

    理说婚礼不需要这么赶，上午该是新娘新郎拍照恩，到午才该是宾客满堂的婚礼行时。

    可裴锦夕的婚礼是提前在午十一。

    吃早了吗？

    裴锦夕看着没什么神，严婧瑶从后座递来一个纸袋，厚烧三明治，。

    谢谢。

    早餐很诱人，可她没什么胃，满脑空空的，好像了许多无意义的杂念。

    剪不断理还，裴锦夕整个人都迟钝起来，沈晋几次跟她说话都没有听见。

    即将嫁人的新娘没有欣喜和羞怯，反而忧心忡忡，愁容满面。

    裴锦夕不知自己怎么了，原先她对这场婚礼没有觉的，怎么现在突然优柔寡断了。

    不，应该说一次犹豫和想逃了。

    订婚，其实也是相当于结婚，可她从来只把这当完成对母亲的承诺，而且婚后不会有什么改变，她甚至都不会跟程诚住在一起。

    只是多了一张纸的契约而已，她怎么就

    锦夕，沈晋推了推她，已经到了。

    竟然发了一路的呆，裴锦夕怔了怔，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开门车。

    她怎么了？

    俱乐这时候还没有很多人，十三也来了，裴锦夕和她打了招呼，四个人一起去化妆室。

    三个女人都看得裴锦夕不太对劲，然而也没有办法劝，因为她们早已劝过不止一次。

    但每一次裴锦夕都很固执地持。

    化妆师来裴锦夕化妆，待会儿是直接行婚礼，没有拍照也省得她们作陪。

    三人只能无聊地在沙发上用手机静音斗地主，裴锦夕也不说话，于是应该闹闹的新娘化妆室反常的沉寂，甚至压抑。

    连化妆师也不敢多话了，直到有人敲门。

    沈晋起来应门，外面是两个黄衣服的外卖小哥，抬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

    我们是送店订单的，两人气吁吁，999朵，是这里的吧？

    早上的玫瑰艳滴，芬芳馥郁，一大束捆成火红的心形，看着很重。

    沈晋也不知谁送的，但两个小哥非常确定是送这里，她只好叫十三来帮忙抬一。

    严婧瑶签了收据，裴锦夕在里面化妆暂时不来，三人就围着玫瑰看，想知谁送的。

    这有张卡片，沈晋把它从包装纸层里夹来，新婚幸福，署名万俟雅。

    万俟雅？谁啊？

    严婧瑶没听裴锦夕说过，沈晋倒有儿联想，十三则默默不说话，心里暗自猜两人的关系。

    各有所思，裴锦夕这时从里间来，穿着白的婚纱，发挽在脑后。

    她一看见了玫瑰，不禁愣住。

    刚刚有人送来的，严婧瑶嘴快，过去把卡片递给她，喏，署名万俟雅。

    小小的卡片是手写，裴锦夕低，拇指磨着的边角，地皱眉。

    真的给她送来了

    呆呆盯着卡片上手写的新婚幸福四个字，裴锦夕

    一言不发，脸上的表变得极其微妙。

    她真的幸福吗？

    脑海里又开始生无意义的杂念，互相碰撞膨胀，挤得她疼，心也了节奏。

    把搬去吧，她将卡片折在掌心里，低轻轻地说，我想暂时自己待一会儿。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

    去是没问题，严婧瑶抬起手腕，了自己的腕表，不过呢，我们只能让你待五分钟。

    呃，为，为什么？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严婧瑶无语，顺手把她拉过来，推到大大的穿衣镜前，你自己看看。

    哪个新娘会像你这样摆扑克脸，嗯？

    镜里的女人光彩夺目，唯独眉锁，没有一丝丝结婚的喜气。

    裴锦夕心里其实很清楚，她不开心，可是，婚礼已经定了，我

    哎，旁边的沈晋嘴，你摆这张扑克脸多久了？不想结就趁早。

    她又看了墙上的挂钟，现在还有时间后悔。

    一旦落成了真，可就没有余地了。

    裴锦夕不是不懂这个理，可是，我

    小夕不如嫁给程诚哥哥喽。

    记忆里，母亲的声音萦绕不去，裴锦夕闭上睛，思绪揪扯繁。

    她真的很难违背母亲的意愿，哪怕母亲已经去世了那么多年。

    指尖发颤，裴锦夕忍不住攥了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