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前恨尽消

    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拒绝了。

    自从上次楼船无礼事件过后，她非但没等到一句歉，就连她主动给台阶给林衍，他也一次没过。

    公主哪里受过这等气，欺负不定，神晦暗，隐隐有了杀意。

    刘嬷嬷板着一张脸，冷冷：五少爷今日未醒，你还是回去吧。

    宛娘抿了抿：我知嬷嬷怨我，但不让我看一，我实在难以安心。

    刘嬷嬷是看着五少爷大的，也明白他对冯宛的心思，自从和这个女人认识后，向来单纯良善的五少爷不知受了多少苦。

    这一次更是连命都差儿丢了，抬回来时背上就没有一块好，血模糊淋漓，几日来又是化脓又是发，连睛都没睁开过，怎能让刘嬷嬷不恨。

    她怨极了冯宛，也怨当初自己不够小心细致，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让他们俩搭上了线。

    如果没有那一回的走错屋，她家少爷该说一门好亲事，等年岁上去了娶一个乖巧懂事的夫人回来，妾室也都挑些温顺的，后院和，不知是怎样的平静。

    宛娘见刘嬷嬷仍旧挡在前不愿意让开，心底也有些着急：嬷嬷，少爷该吃些东西了！

    刘嬷嬷眉一皱，到底是让开了。

    刘嬷嬷再不平不忿，也不会拿少爷的开玩笑。

    冯氏确实有一手好厨艺，少爷这些天都只能吃一些，她熬得那些羹粥清淡又不失营养，对少爷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宛娘了里屋，看到上绑满绷带、仍旧昏迷不醒的少年心一痛，红着眶打开了盒，将白釉瓷碗取了来。

    她一只手着少年的颌，另一只手拿着勺小心翼翼地喂，喂了两三勺后便停来，用帕细致地将他沾了粥的嘴角净。

    如此重复了两刻钟，小小的一碗粥才算是见了底。

    宛娘从怀里取一个绣着五蝠图案的荷包，弯抬起五少爷的枕，将它放了去。

    这个荷包是她自己绣的，料是她托桃买的，里放的不是香料，而是一些米粒。

    她小时候便听人说，要是碰到一些大夫都难治的病症，可以讨些百家米放在枕面，能够抵御疾厄。

    宛娘和后厨的人关系得不错，这小忙大家也愿意帮，东拼西凑终于凑到了百家之数。

    至于五蝠荷包，向来都有能保平安的说法。

    她知自己得这些，与林府单独请来的大师相比算不得什么，但已经是她力所能及的最大限度了。

    宛娘小声喃喃：少爷，快些醒罢。

    一年才一日的生辰都错过了，多可惜。

    那些准备好的歌舞也没能看上，最喜的螃蟹也没吃上。

    她忍不住想起了那日少年替她提螃蟹时的神，那样哀伤，却又忍着没同她说一句解释的话。

    她对五少爷之前是有恨，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心的纯良少年那等伤害自己的事，可再多的恨、再多的怨，经历了生死之后都该消了。

    现在是她欠他的。

    我也不怪你了，宛娘轻声，等你好了，婢便给你熟醉蟹。

    少年放在床榻上的手指轻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