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船絮语

    顾轻音转，上官容钦站在她后，离她仅几步之遥，一袭天青衣袍，广袖博带，面如皎皎之月，青丝如瀑泻，眉斜飞鬓，发间一支青玉簪光华转。

    想到方才之事，顾轻音不免有几分窘迫，轻：“官方才失礼了。”

    上官容钦浅笑，目光温，“王大人盛，宴席时间了些，顾大人来透透气，有何失礼之？”

    “谢上官大人恤，”顾轻音低垂了眉，：“官过于急躁了。”

    上官容钦向前走了几步，立于船，清淡：“顾大人若要在官场久立足，有些场合是避免不了的，不如早些适应。”声音低沉，被风一就散开了。

    顾轻音一怔，随即左右看了一，两名工的主事站在舱门低垂着，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便转过去跟在上官容钦后，“谢大人教诲，官谨记于心。”

    “顾大人与我不必如此生分，”上官容钦侧首看她，“作为女官，顾大人已经是个翘楚。”

    顾轻音看着被船劈开的碧波白浪，微微咬。

    上官容钦又：“本朝对女官看似宽容，实则难以得到尊重，多数人无非是庸庸碌碌求个安稳，得份保障，而顾大人始终有抱负在，实在难得。”

    “上官大人谬赞了，”顾轻音躬一礼，“官资历浅薄，行事不得章法，此次巡查随侍大人左右，如有不当之，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上官容钦扶住她的手臂，替她拂开一缕的发丝，“顾大人忒谦了，这风里带了气，莫再多待。”指尖一勾，似是不经意间，轻轻划过她的面颊。

    顾轻音只觉一气上涌，哪里到半分凉意，脑都是懵的，只木木的跟着上官容钦向船舱行去。

    走了没几步，上官容钦停来，等她走到他边，才：“王大人盛一片，难得相聚，不必辜负，顾大人忍一忍便过去了。”

    闻得此言，顾轻音才恍然大悟上官容钦误会她舱的原因了，不过她不喜这应酬场合也是事实，这个误会倒也合合理。

    心蓦地又好起来，她轻笑：“到底要如何忍得，还请大人指一二。”话一脱，她自己都吃了一惊，这类似玩笑的言语她居然顺就说了来，她怎能因为上官容钦的几句话就飘飘然，她与他并不相熟。

    她有些忐忑的看着他，见他眉一挑，似了斜风细雨，潋滟温，他低，俯，缓缓靠近她，她目不斜视，刻意放缓了呼，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顾大人满腹经纶，随意找几首喜的诗词默念欣赏，作微醺姿态，自然如无人之境。”话音带着笑意，字字震动在她心弦之上。

    顾轻音讶然瞠目，鼻尖萦绕的淡淡檀香已然消散，天青的背影已了舱。

    因是巡查，即使在京，御史台一行官员也不得自行回府宅歇息，而被安排宿在就近的鸿运行馆。

    行馆装饰简朴，分为八个院落，每院四间厢房，御史台一行十七人，便占了五个院落，顾轻音分了个单独的院，上官容钦表示不介意与顾大人合住一院，于是两人都住了凤栖院，在东西两间房各自歇。

    第二日，御史台一行早早到了工衙门，却只得一名姓曹的员外郎接应，问他要资料卷册，十问九不知，只尚书大人因急事离京，大小事务他并不敢自行主。

    就这样，顾轻音忍过了昨日的宴席，今日又碰了个钉，憋了一气在心，只得着人从细小之查起，又让人找到主事官员来问询记录，如此过了第一日的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