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无花也怜侬 - 分卷阅读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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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生霉,想来是二哥的主意。二哥不曾表诉心意,也许这些细枝末节就代表了心意。

    落小雨的这日,蒲郁携一瓶红酒、一盒烟来到文苓的墓前。

    文小,或者说他们,不会得到任何军人的丧仪,甚至墓碑上不会刻真正的名字。留存于人们记忆的都是虚幻的影,很快就消散了。

    过去没有意识到,文小不知不觉成了蒲郁的偶像、标杆,一个新女的形象化

    蒲郁以烟代香,再敬上半瓶红酒。没说话,陪着烟、喝酒。最后弯腰去,像拥抱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样拥抱墓碑。

    转时,看见远撑伞的男人。

    可叹因缘际会。

    第五十五章

    元宵节,静安寺路上张灯结彩,闹非凡。

    向着大路的静安寺路尾挤满了人,细看不是庙会,是一爿两层楼的门店。门两侧的橱窗玻璃是拱弧型的,透过玻璃望见其的Artdeco装潢。大理石砖地,丝绒沙发,闪闪发光的珠宝柜,斜角整墙的帽饰。

    杂志上刊登过,黎的时装屋就是这样的。

    不过门楣没有一个英文符号,只有“张记”二字。

    “哎呀,我说去个探亲也这么久。”孙太太指了对方的无名指,“原来有喜事。”

    二楼会客厅空间敞亮,豆绿沙发却只坐了两人。窗外喧嚣传来,更显坐在这儿的殊荣。

    蒲郁端起绘鸟雀的骨瓷杯呷了茶,在落地灯的照耀,无名指与指上的两只戒指发微光。

    她放回茶杯,左手搭上右手,不经意覆住戒指似的,“孙太太,还记得以前你说,我回来也不通知一声。这回啊,我是发了信涵,其实生怕你忘了我!”

    “瞧你这小囡,明里暗里笑话我不是。”孙太太笑笑,又不好意思地掩了掩,“哦,该是太太了。”

    “我先生姓傅,不是什么要。孙太太还是像从前一样,叫我小郁好啦。”

    “不是什么要,能着么大一颗的钻戒?”孙太太低哼两声,“可是扬眉吐气了!”

    孙仁孚慢条斯理:“原先听说那小姑娘是天津逃难来的,什么什么军阀。本就不是寻常人家,那张宝珍可还是宁波张家的哩。”

    孙太太默了会儿,讥诮:“哦唷,小姑娘的名字都记不得,人家姨妈倒还记得。也不晓得惦记多久了。”

    “诶,你这婆怎么说话哪!”

    “凶什么哦。你慢慢想,我歇息了。”

    “等等,你上回说那个事……”孙仁孚来回踱步,“仔细想来也有理。”

    孙太太佯装疑惑,“什么?”

    “不说把你幺房小表妹接过来嘛。”

    孙太太好笑:“怎么提这事?”

    孙仁孚蹙眉,不语。

    孙太太又:“我同你说的时候,你还训我不要这么多心儿。是我心儿多嚒,吴家同我们的生意牵扯有多,万一真打仗了……”

    孙仁孚不得不:“是、是,你有远见。该是我们的,还要握在手里。”

    “是呀,何况过去这么久了,谁能说闲话。”

    “不过你觉得以祖清的光,能看上吗?”

    “要是没个七八分把握,我会同你说?”孙太太乜了孙仁孚一,“我那小表妹自小家教就好,留洋回来没闲着,在妇女联合会事。新时代女,正是吴先生欣赏的。”

    “个么找个合适的机会,安排他们见面。”

    张记重开,蒲郁重金请来洋服店那位大师傅坐镇。没多久,于师傅从虹过来拜访,似乎想谋得职位。蒲郁没有面,大师傅代为婉拒了。

    哪想于师傅记恨,将多年前蒲郁说的那些话抖了去。在南京学手艺是假,跟男人厮混才是真。

    蒲郁正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个麻烦,青帮老板陆俭安的秘书登门了。陆俭安近来的妇是位怎么捧都捧不红的影星,见张记的广告满天飞,也来赶时髦。

    临门店员告知需要预约,放话陆老板的名字也不行。受此难堪,立向陆老板倒苦

    陆俭安犯不着为小事劳神,让秘书理。青帮也讲程序,查对方底细才能决定理方法。查来发现与故人南爷有瓜葛。名不见经传的裁学徒,何以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开店,背后不简单。

    “……真不好意思,店里的小姑娘不懂事。我平日里不过问这些,只看预约名录。”蒲郁挑手坐在单人沙发上,颇有些慵懒,“不过嘛,你们这会儿预约,也要排到四月之后了。”

    就是得陆老板的正房太太也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秘书心不快,:“小郁师傅,你开个条件。”

    蒲郁勾了勾手,“你过来。”

    秘书慢吞吞凑近,忽而一只纤细的手攀上肩。女人惑人的气息几乎贴着他面颊,“为了衣裳嘛,犯不着砸了我的店,对不对?我帮你差,你也帮我一个小忙。”

    即是说,你我之间的易,就不要惊动陆老板了。

    耳语一番,秘书应承来,蒲郁松了手,靠回椅背,“赶明儿就去拜见你们小陆嫂。”

    小郁师傅上门,拿着面料小样、设计稿,从量尺寸到裁剪亲自。这般待遇,目前独一份。

    影星以为是陆老板的名起了作用,背地里不免讥讽。秘书也没有说明,反正在陆老板看来这件差事办得斯文妥当。

    无人在意的角落,帮派分把于师傅打得鼻青脸,赶了租界。

    光偷偷穿过窗帘未合拢的隙,将堆满烟的珐琅彩碟划成两半。

    室烧着气片,受不到三月的倒寒。只穿着丝绸吊带裙的女人伏在桌上,手边落了把锋利的剪刀。

    “先生。”版房门外的女工唤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回应,小心翼翼地走来。

    蒲郁猛地惊醒,先握起剪刀,才抬

    女工顿住脚步,手上着一张名片,“先生,利利商行的吴先生来访,怎么回绝都不走——”

    蒲郁呼气,起:“请他去会客厅。”

    “好的。”

    蒲郁转走向盥洗池,池边的手推车上放着各式瓶瓶罐罐,红清一丹祺牌。

    第一次抹的红是丹祺牌,便不想再换别的。细枝末节上,她相当固执。

    梳洗过后,蒲郁推开窄门,走了去。通往会客厅的过,如今改成了杂间,或者说衣帽间。随手取一件外裹上,推开底的门。

    来访的客人坐在沙发上,微有愣怔。蒲郁笑:“怎么,不走正门吓着二哥了?”

    看着蒲郁走近,习惯似的从边桌上的烟盒里一只烟,吴祖清方才声:“才起来?”

    “诶?”蒲郁拢了拢简单挽起的发髻,“看起来没睡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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